第四十二章 孟安
肖晨快速地出宮，來到了永定門。
就看見一個瘸腿的老兵，四十來歲，穿著破舊的城門衛制服，坐在城門洞裡的馬紮上，正啃一塊乾硬的粗糧餅子。
他就是孟安，在這裡當城門令，之所以選擇他，是因為參加雲中戰役的其他人，即使是被放在了文官部門，還算是混得不錯。
至於他，多年都沒有任何升職記錄，再聯想到檔案中記錄的受傷情況，肖晨就明白了。
官員是十分看中儀容儀表的，他因為戰鬥重傷致殘，完全不可能升職，這樣的人，才可能被收買。
等到他換值，肖晨跟著他回家。
孟安住在城西一條窄巷子裡，院子小得轉不開身，但收拾得還算整齊。牆角堆著幾捆柴火，晾衣繩上掛著幾件打滿補丁的衣裳。
肖晨剛抬手準備敲門，屋裡傳來說話聲。
是個女人的聲音，隔著門板聽起來有些悶。
“......張大夫今天來過了，說雲兒的熱退了，給換了方子。”
女人頓了頓，“張大夫交代，大病之後得溫補。我照著方子去藥鋪問了，一劑藥就要兩錢銀子，人參須另算。”
“老孟。”女人的聲音依然不高，沒有責備，像是在說一件家裡該商量的事，“前街趙四叔那邊我已經去過了，巷口的孫嬸也問過了。上個月借的還沒還上，我張不開嘴再借。你看......”
只有一陣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孟安才開口，“我去想辦法。”
孟安一瘸一拐跨出門檻，一抬頭就撞上了站在門口的肖晨。他腳步一頓，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你是誰？”
“來找孟隊長喝一杯。”
孟安剛要開口拒絕，就看見肖晨攤開手掌。
一把金瓜子躺在他掌心，黃澄澄的光芒，在昏暗的巷子裡晃得人眼暈。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他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屋門，喉結滾了滾。
屋裡的妻子聽到了聲音，“老孟，誰來了？”
“...... 一個朋友。” 他對著屋裡喊了一聲。
他妻子一聽，趕緊走了出來，對著肖晨侷促地笑了笑，悄悄把一把磨得發亮的銅錢塞進孟安的兜裡，又用力按了按。
“家裡也沒什麼好菜，要不這樣，你去買菜，我給你倆做飯。”
肖晨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對著他妻子說道：“嫂子，不用麻煩了，這樣吧，咱們出去吃吧。”
她看了一下肖晨的穿著，雖然不是很華麗，但也是上好的面料，一看就不缺錢，趕緊擺擺手。
“別了，怪破費的，你倆去吧。”說著推了推老孟，又往他兜裡塞了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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