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序發現自己的燈籠還是用不上,就隨手擱在一旁。
九皇叔仍舊坐在那把金絲楠木椅上,對雲霜序說:“去看吧,看完回來告訴我。”
雲霜序應是,解下斗篷,搭在旁邊的架子上,向花株叢中走去。
老管家對雲霜序不太信任,湊到九皇叔身邊小聲道:“王爺,多少老匠人都不行,她能行嗎?”
九皇叔偏頭瞥了他一眼:“你行你去。”
“......”老管家噎個半死,默默閉了嘴。
雲霜序從頭到尾走了一趟,感受溫度,時不時蹲下來抓一把泥土檢視溼度和蓬鬆度,又把上百棵花株都檢查了一遍,等她再從後面走回前面,發現九皇叔等得太久,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老管家對她比了個手勢,輕輕噓了一聲。
九皇叔卻驀地睜開了眼睛:“別噓了,本王沒睡。”
“......”老管家和雲霜序對視一眼,很是無奈。
“看出什麼了?”九皇叔問雲霜序。
雲霜序如實道:“目前來看,溫度溼度都沒問題,土質也很好,肥力和篷松度足夠,很適合花木生長。”
“那是。”九皇叔說,“這些全都是從洛陽運來的,每年都要運幾十車,確保養分充足。”
雲霜序點頭:“臣婦看出來了,的確是洛陽的土,王爺對這些牡丹真的很用心,也很捨得花錢。”
九皇叔哼了一聲,沒有因她的誇獎而歡喜:“既然什麼都對,為什麼不開花?”
雲霜序說:“反季催花本就違逆了牡丹的自然生長規律,養護上有稍微的偏差都會導致牡丹不開花。
臣婦目前還不能確定是什麼原因引起的,要等明日再細細檢視,問問其他花匠的意見,和他們集中探討一番,方能得出結論。”
九皇叔對這個回答並不十分滿意,但也明白她這是實打實的回答,沒有誇大其詞,更沒有不懂裝懂,就擺手道:“既如此,回去歇著吧,其他的明天再說。”
雲霜序應是,見他穩穩坐著,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想起老管家先前的話,知道他人前裝著淡定,實則心急如焚,已經到了寢食難安的地步。
雲霜序遲疑了一下,壯著膽子道:“王爺愛花,更要愛惜自己的身體,這整個王府,無論是花,是人,還是某些記憶,都是因王爺而存在的,王爺若有個好歹,這裡的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九皇叔微怔,深深看了她一眼,語氣有些不悅:“少來這套,煽情對本王沒用,記住你自己的身份。”
雲霜序這見九皇叔要惱,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
可她話都說到這了,不能因為害怕就退縮。
畢竟她想要借九皇叔的勢,首先九皇叔自個得是健康的,健在的。
要是撐不到花開就先把自個熬垮了,還怎麼做她的靠山?
她想了想,說:“臣婦並非煽情,只是有感而發,臣婦看到王爺的花房與牡丹,就想到了離世的父親。
父親臨終前,我和弟弟悲痛欲絕,父親對我們說,他只是不能和我們生活在一起了,並非從此就消失了。
他說只要我們想著他,他就會一直存在,除非我們什麼時候把他忘了,對他來說才是真正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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