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簡直不可理喻
雲霜序實在聽不下去，忍無可忍地出聲打斷了謝京白。
“或許你們都有各自的道理，可你明明有正妻，明明可以有明正言順的嫡子，現在卻要用抬平妻的方式來找補，你當真以為這樣就能全了顏面，不被人笑話嗎？
在我看來，這種欲蓋彌彰才更加讓人笑話！”
她真的是煩了，倦了，聽夠了他們層出不窮的大道理。
她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他們總有這樣那樣的理由來說服她，逼迫她。
他們在為一個妾室的體面絞盡腦汁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們腳下踩著的，是她這個正妻的體面？
謝京白沒想到自己好言好語的一番話，竟然引起雲霜序這麼大的反應，不僅無禮地打斷他的話，還明嘲暗諷地把他和母親祖母都挖苦了一通。
他不禁皺起眉頭，臉上的溫情也淡了幾分，“你現在真的有點得理不饒人了你知道嗎？”
雲霜序無所謂地笑了一下：“得理不饒人首先要得理，四爺這麼說，也是認可我佔理的對吧？
那麼，您身為公正廉明的副都御史，能不能告訴我，為何我一個佔理的人，要向一群不佔理且欺辱我的人妥協？”
話音落下，屋中氣氛有瞬間的凝滯。
謝京白的臉色在暖黃的燈光下慢慢冷卻下來。
“這是家，不是公堂，不能只講理，不講人情，你也是讀過書，學過女誡女訓的，如此淺顯的道理還要我教你嗎？”
“四爺所謂的人情又是什麼？”雲霜序反問，“母親和祖母當時是怎麼說我的，她們當真一字不差全都告訴你了嗎？
如果她們講人情，為何要這般對我，你知道我被兩個婆子架回來的時候，一路上有多少人看著嗎？
她們真的有把我當你的正妻對待嗎，她們害我丟盡顏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同時丟的還有你的臉？
莫非這人情，也是要看人下菜碟的嗎？”
一連串的質問，問得謝京白啞口無言，他擰著眉，停了幾息才道：“我今日才知你口才如此了得，你若是男人，做個監察御史倒很合適。”
雲霜序嗤笑：“四爺抬舉我了，我沒有四爺的君子品行，我心胸狹隘又小肚雞腸，如何配做兩袖清風，一身正氣的御史？”
謝京白焉能聽不出她的指桑罵槐，臉色徹底變得寒涼，耐心也隨之告罄：“既然你什麼都聽不進去，那你說吧，你究竟要怎樣才能同意？”
“和離。”雲霜序態度強硬道，“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我一天沒和離，林輕雲就只能做妾，否則我不介意魚死網破！”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謝京白清冷自持的形象幾乎要維持不住，盯著雲霜序的臉看了幾息，轉身拂袖而去，“既如此，你便繼續禁足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犟到幾時！”
雲霜序坐著沒動，直到他憤怒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身子才松洩下來，手腳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謝京白氣狠了，她又何嘗不氣？
謝京白認為她不可理喻，說她什麼都聽不進去，可她說了那麼多，他不也沒聽進去嗎？
他口口聲聲說知道她的委屈，卻僅限於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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