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趙佶稱帝夜色沉沉,宮城禁衛層層肅立,御街空曠寂然。
梁從政引著趙佶的車馬,徑直駛入皇城,一路門禁大開。無人阻攔,直達福寧殿外。
殿外素縞垂掛,哀樂隱隱漫開,刺骨的寒意與廟堂肅穆交織在一起,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趙佶走下車輦,步履微顫。
方才在王府雖有高子直寬慰開導,可越靠近宮城,心底的緊張便越是按捺不住。
心中暗忖:要是子直此刻陪在身邊,自己也不至於這般忐忑無措。
抬步步入殿中,滿目白幔低垂,大行皇帝龍榻空懸,整座大殿哀氣浸骨。
簾櫳之後,向太后端坐垂簾,神色肅穆,臉上淚痕尚未拭去。
兩班文武宰執分立左右,曾布。許將一眾重臣神色端嚴,唯獨首相章惇面色沉寒,
默然立在班中,目光淡淡掃向趙佶,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不滿與輕視。
趙佶依禮數躬身下拜,先祭拜大行皇帝靈位,再向簾內向太后行禮。
禮數做得周全得體,心底的侷促慌亂卻半點掩不住。
向太后隔著素簾,聲音平緩,落在趙佶耳朵裡卻字字千斤:
“大行皇帝驟然崩逝,國本無繼。
宗室諸藩之中,唯你次序合宜,仁孝素著,今日便由你入承大統,安穩大宋社稷。”
一語落地,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趙佶渾身一震,腦中轟然作響。
即便早前高子直已把局勢剖析透徹,可此刻親耳從太后口中說出這話,依舊滿臉惶恐失神。
他慌忙退後躬身,依著高俅事先教過的言辭謙辭:
“母后萬萬不可。
申王居長,素有德行,孩兒怎敢越序承位,萬萬擔不起這天下重任。”
簾內向太后心中早有定算,緩緩開口回應:
“申王身有眼疾,不便臨朝理政。天命次序,本該歸你,無需多辭。”
一旁百官紛紛出列拱手,齊聲勸進,懇請端王即刻受命。
唯獨章惇跨步出班,壓抑了整晚的不滿再也按捺不住,竟然當著趙佶的面沉聲直諫:
“太后,端王生性輕佻,耽於遊樂,心性不定,不可以君天下!”
一句話,瞬間刺破殿內沉寂。
趙佶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悄然攥緊,心底羞惱。憤懣齊齊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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