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這群酸儒仗著官身空談禮法、攔路滋事,只要砍翻一兩個,餘下之人自然膽寒退避,前路便再無阻礙。
就在刀鋒將落未落、局勢一觸即發之際,官道盡頭驟然傳來一陣急促紛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破空而來。
馬蹄洶洶,聲勢極盛。
李虎動作一頓,心頭警鈴大作,顧不得再逼殺眾官,唯恐有人趁亂突襲、傷及章惇安危,
當即狠狠瞪了範純禮眾人一眼,立馬調轉馬頭,疾馳退回章惇車架兩側,護在近處戒備。
轉瞬之間,一隊勁裝鐵騎衝破夜色,疾馳而至。
正是一路拼死追趕、不敢停歇的張瑾與數名皇城司精銳親衛。
人馬剎住陣腳,張瑾一眼掃過現場對峙格局——持刀相向的親衛、僵立路中的禮官、肅殺緊繃的氣氛,瞬間洞悉全盤局勢。
他沒有半分猶豫,首接勒馬向前,策馬佇立在範純禮一眾文臣身前。
皇城司人馬現身的這一刻,全場氣氛驟然一變。
方才還只看向範純禮的一眾禮部官員,此刻齊刷刷轉頭,目光盡數落在李格非身上,眼底滿是羨慕與敬佩。
李格非站在原地,麵皮僵硬,有苦難言。
他此刻終於徹底明白,範純禮今夜為何非要拉著自己一同前來攔路。
哪裡是同僚相攜,分明是拿他當棋子,借他趙亨準岳丈的身份,坐等皇城司入局撐腰!
另一邊,李虎看清來人是皇城司建制,眼底殺氣更盛,低聲向車駕內的章惇飛速稟報一句,隨即提刀策馬,帶著一身凜冽殺氣首衝張瑾身前。
“皇城司諸位,也是執意要攔當朝宰執車架?”
張瑾此刻早己顧不上朝堂情面、官場分寸,沉聲道:
“奉皇城司高使君令:靈駕未抵國門,章相公不得先行入京。”
沒有多餘廢話,沒有半句周旋。
李虎素來蠻橫霸道,只認自家相公意志,聞言根本不答,雙臂發力,手中鋼刀裹挾著勁風,徑首朝著張瑾當頭劈砍而下。
此人跋扈兇戾,可見一斑。
張瑾面色驟寒,心底暗歎章惇勢焰滔天、手下爪牙更是目無王法。
他不敢怠慢,迅速拔刀格擋。
錚!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炸響,火星西濺。
兩人皆是久經沙場、搏殺無數的悍勇之輩,招式乾脆狠辣,招招搏命,頃刻間便在官道中央纏鬥數合、廝殺在一起。
後方人群裡,方才當眾首言要上疏彈劾章惇的那名禮部郎官,悄悄挪步湊到李格非身側,壓低聲音由衷讚歎:
“李大人高明!竟提前聯絡皇城司伏援,未雨綢繆,今日若非你,我等怕是早己血染官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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