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亨一路策馬疾馳,徑首入得皇宮。
如今他進皇宮連安檢都不用過了,聖眷深重,御前帶刀,入宮不搜、面君不禮的殊遇可不是開玩笑的,
往來宮禁之間,暢通無阻,形同尋常出入,妥妥是趙佶心腹裡最受倚重之人。
但是行至崇德殿外,他依舊守著作為臣子的本分,將隨身御賜御劍交於內侍王謙妥善收管。
雖然說領導給了你這些個特殊待遇,你不能當真啊;
就像後世裡領導對下屬說,這件事交給你全權負責,我放心。
那你要是真全權負責了,人家才不放心呢,那會更是要大小事都彙報,才能更受領導青睞。
踏入殿中望見趙佶,趙亨當即躬身行禮:“官家急召子首入宮,不知有何吩咐?”
趙佶一見他進來,眉眼瞬間彎起,笑意藏都藏不住,活脫脫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連連抬手示意:
“子首免禮,快快起身,快細細與朕講講昨日京郊對峙的經過。”
見堂堂一國天子這般如同尋常少年一般滿心獵奇,趙亨心底暗自失笑,面上卻不敢有半分不敬,立刻斂了心神,擺出一副正色凜然的模樣。
“昨日章相執意率眾強行入京,氣勢洶洶難以阻攔,若非官家目光長遠,
早早賜下御賜金牌與御劍,賦予臣臨機決斷之權,臣萬萬難以將其攔下,
說到底,皆是官家天威浩蕩,方能震懾朝野眾人。”
一番話說得好聽周全,既點明局勢兇險,又盡數將功勞歸於帝王聖明。
趙佶本就格外偏愛聽他說話,幾天不聽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此刻聽著這番順耳貼心的話,只覺通體舒暢,舒服了......
“朕還聽聞,你當眾讓人懲戒了章惇身邊親衛?”
“確有此事。” 趙亨語氣懇切,神色鄭重,
“臣一時意氣行事,當時只念著官家將皇城司交託於我,皇城司乃是天子親軍,一言一行皆是官家顏面。
臣一己榮辱生死皆不足掛齒,唯獨天家威嚴萬萬受不得半分折辱。
當時心中所想的,便是拼儘自身性命,也要為官家掙回這份臉面。”
這番話本就是他故意說給趙佶聽,提供情緒價值,好哄得帝王舒心。
不料趙佶聽得心中滿是動容,語氣裡還帶著幾分真切的嗔怪與擔憂。
“往後萬萬不可如此莽撞行事,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你若當真出了半點差池,叫朕日後該如何是好。”
趙亨不得不承認,自己又又又被感動到了,刻意迎合送出情緒價值是一回事,可趙佶這番發自肺腑的關切,卻是實打實真心相待。
“臣定牢牢謹記官家教誨,往後必定三思而後行。”
趙佶聞言甚是滿意,當即命人賜座奉茶,待趙亨落座,神色稍稍收斂,說起朝堂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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