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樊樓大廳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唯有細碎箏音流轉其間,臺下只剩此起彼伏的低聲讚歎,人人心神沉醉。
徐婆惜微微端坐,目光平和悠遠,望著滿堂賓客,輕聲開口,音色清越溫婉,帶著幾分淡淡悵然:
“近日聽聞秦公仙逝,文壇痛失大家。
今日奴家暫舍柳詞豔曲,特彈一曲《滿庭芳》,緬懷秦公,寄以哀思。”
說罷,玉指輕挑,箏聲悽婉悠揚,動人肺腑。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空靈詞句伴著悽婉箏樂緩緩流淌而出。
高俅聞聲驟然一怔,瞬間反應過來。
這秦大師,說的是秦觀啊!
他心中頓時生出幾分唏噓惋惜。
這般冠絕大宋的傳世文人、風流大家,方才落幕辭世。
自己穿越汴梁、立足朝堂,日日忙於朝堂紛爭、司內庶務,竟渾然不知此事,無緣一睹當世文豪風采,著實可惜。
聽著耳畔聲聲熟悉詞句,只覺恍若重回少年時代的語文課堂。
這些名篇佳句他大多都爛熟於心,興致上來時,還忍不住跟著曲調低聲附和幾句,
要是在拿把扇子,那舉手投足間,倒真有幾分溫潤翩翩的世家公子氣度。
數首詞曲盡數唱罷,徐婆惜緩緩起身,對著滿堂賓客盈盈一拜,身姿輕盈婉轉,旋即輕移蓮步,悄然退入後臺。
自始至終薄紗遮面,雖未能得見她真容,可單憑那一雙含情似水的眼眸,還有那風韻天成的身段氣度,便知必定是傾世絕色。
再看臺下一眾文人墨客,佳人早己離場,眾人依舊佇立原地,個個神色悵然,一副失魂落魄意猶未盡之態,足見其魅力何其驚人。
不多時,樊樓主持快步走上臺前,揚聲高聲喊道:
“諸位貴客,今日徐大師心繫秦公離世之悲,無心應酬會客。
但若有才子當場填詞賦詩,能引得徐大師青睞讚許,便可免一切資費,首入內室相伴,同坐撫琴聽曲!”
聽聞此言,不由心中暗自搖頭失笑。
這般橋段,他在諸多穿越小說裡早己見得太多,正是文抄公一展身手的絕佳時機。
文抄公他肯定是要當的,詩詞佳句他腹中自是也有不少,等日後遠赴西北邊軍,
身處邊關沙場,恰逢佳節離別、塞上風光之時,順勢吟上幾首,既合心境又能揚名。
這會賣弄文筆就沒什麼意思了。
再者說,若是能把酒言歡共度良宵倒也罷了,單單只是靜坐撫琴聽曲,他本就不通音律,坐在一起反倒尷尬無趣,實在沒那份閒情雅緻。
他當即招手喚來一旁的牙婆,打算結清酒錢打道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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