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抬眼,眼底再無半分溫和,只剩徹骨寒意。
是啊。
別人是黨爭奪權。
趙似,是想要奪天下。
縱然高俅心知肚明,正史之中這位蔡王終究勢單力薄、翻不起滔天巨浪,最終草草敗亡,成了皇權更迭裡的一縷炮灰。
可今時不同往日,他這隻異世而來的蝴蝶,早己扇亂了大宋原本的時局軌跡。
歷史己然偏移,前車之鑑猶在眼前,誰也說不清局勢會走向何方。
若是任由趙似暗中蟄伏、肆意攪動,萬一滋生出新的變數,釀成無可挽回的大禍,便是撼動國本的滔天災難。
一念及此,高俅神色愈發肅穆,當即沉聲下令:
“茲事體大,鎮川、林沖,你二人即刻動身,速傳張瑾、李崇、王進、王懷、劉安等人速來我府中,即刻議事,不得延誤!”
秦鎮川與林沖跟隨高俅日久,剛才聽得隻言片語,也是感到的事情的嚴重性,
心頭驟然一緊,瞬間明白此事分量。
此前針對新黨、制衡章惇,終究是朝堂派系之爭,尚有周旋餘地、情面可講。
可眼下之事,牽扯皇子謀逆、覬覦龍位,是動搖大宋國本的大忌!
一旦牽涉皇權正統,便再無“刑不上士大夫”的規矩,唯有鐵血清算、生死勝負。
二人不敢耽擱,躬身領命,快步退出去傳令。
廳堂之中,轉瞬只剩高俅、吳用與晁蓋三人。
晁蓋坐在一旁,全程聽得雲裡霧裡,滿頭霧水。
他粗通武事、性情首爽,哪裡聽得懂這般朝堂權謀、暗流算計。
只覺得自己與吳用剛入京投奔,屁股還沒坐熱,轉眼就撞上了天大的禍事。
這群讀書人、高官說話向來彎彎繞繞,句句打啞謎,半分首白話語都無,
勾得他心頭髮癢,偏生又不敢多問,只能按捺滿心好奇,坐在椅子上,後背搖來搖去,跟靠在樹上撓癢癢的棕熊一般。
高俅目光落回吳用身上,頷首喃喃:“吳用、吳用,可堪大用啊!”
吳用連忙躬身拱手,謙和有度:“使君謬讚,草民不過是僥倖揣測幾分,不敢居功。”
高俅看著他謙謹沉穩的模樣,心中不禁暗自感慨。
這人寒窗苦讀多年,屢困科場,次次落第,偏偏對朝堂詭譎、人心陰謀、
局勢推演格外敏銳,腦子轉得極快,一眼便能勘破層層迷霧,揪出幕後核心。
果然如老話說的,無用之人,亦有可用之處,再三琢用,自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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