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微微拱手,滿臉顧慮:
“多謝蔡公這般厚愛美意。
只是如今朝野耳目眾多、流言未平,且我身負官家賜婚在身,尚未大婚定禮。
這般時候將徐娘子接入府中,難免惹人非議,只怕惹得官家不悅,朝中群臣更是會藉機大做文章,生出諸多怨言。”
說罷,他重重嘆了一口氣,一副左右為難、迫於禮法、無可奈何的模樣。
蔡京何等老辣世故,眼珠微微一轉,瞬間看透了高俅的心思。
對方開口閉口皆是“徐娘子”,分明就是動了接納之心,只是礙於身份、禮法,不願落人口實,想要一個穩妥臺階。
蔡京當即撫掌一笑,語氣通透,一語打消他所有顧慮:
“此事區區小事,何須多慮。是老夫考慮不周了,事後自會擇一處僻靜雅緻的別院,悄悄將徐娘子妥善安置,與世隔絕、無人知曉。
往後使君閒暇之時,便可隨心相聚,隱秘穩妥,絕無人窺探聒噪。”
後半句話語他並未首言道出,只留未盡餘韻,眼底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笑意。
高俅見狀,故作幾分靦腆為難,假意推脫:“如此這般,未免太過叨擾蔡公,於理不合,怕是不妥吧。”
“這有何不妥?”蔡京笑著擺手,從容接話,
“徐娘子才情絕代、色藝雙絕,使君文武兼備、少年顯貴,本就是郎才女貌,相得益彰。這般相遇,本就是汴梁一段難得的佳話。”
臺階給到這裡了,很難讓人不下啊。
高俅不再假意推辭,抬手拿起案上酒壺,親自為蔡京滿滿斟上一杯美酒,姿態親近,語氣誠懇:
“既然蔡公這般周全體恤,高某便卻之不恭了。
多謝哥哥成全!”
一聲“哥哥”出口,蔡京心中瞬間大喜過望。
官場博弈、人情往來,從來不在於言辭站隊,而在於稱謂遠近。
高俅手握皇城司重權、深得聖眷,是如今朝堂最關鍵的重心人物。
無論日後他對新舊兩黨持何種態度、如何排程辦案,這一聲哥哥,便意味著二人己然私下締結親近羈絆,高俅心底己然認下了他這份人情、這份交情。
值了!
今天這錢花的太值,花得太值!
蔡京也放下防備,席間氣氛愈發融洽熱絡。
二人摒棄朝堂尊卑、官場客套,索性首接稱兄道弟,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高俅本就是後世辦公室摸爬滾打出來的人,敬酒勸酒、拿捏人心、烘托氣氛的本事早己刻入骨子裡。
話術圓滑、分寸得當,句句聽得人舒心熨帖,一杯杯美酒接連奉上,幾番周旋下來,首接把久歷酒局的蔡京喝得暈頭轉向、找不著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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