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要抬眼望見木樁上那根白棒,便硬生生咬碎牙堅持。
月輪西沉,天際泛起魚肚白,只聽咚的一聲悶響,史進力氣耗盡,首首栽倒在地。
同一時刻,少華山聚義坪。
陳達站在數百嘍囉面前,揚聲大喊:“諸位弟兄,此番下山儘管放開手腳,定要搶個酒足飯飽!”
楊春在一旁暗自無奈,心中腹誹:我們是下山籌糧劫掠,不是赴宴吃酒。
底下一眾嘍囉聽聞終於能下山撈好處,個個神色亢奮。
陳達大手一揮,便要帶人動身,楊春連忙上前勸阻:
“二兄長,你領一半人馬在前開路,我帶另一隊跟在後頭,穿過史家莊地界後兩軍再匯合一處,穩妥些。”
陳達嗤笑一聲,滿臉不屑:“瞧你這副膽小怕事的模樣!”
轉頭對著一眾嘍囉高聲吆喝:
“老規矩先到先得!願意跟著三頭領慢慢磨蹭的便留下,某先行一步!”
這群常年劫掠的嘍囉哪裡不懂 “先到先得” 的好處,當即烏泱泱一窩蜂追著陳達往山下衝。
只剩楊春原地急得連連跺腳,無可奈何,只得領著剩餘人手快步跟上。
大隊人馬烏泱泱順著山道湧向山下史家莊。
早先三兄弟不是沒打過劫掠史家莊的主意,可莊裡有九紋龍史進領著一眾莊客死守高牆,幾次交鋒都討不到半點便宜。
一來二去,兩邊暗自形成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山寨不進犯史家莊地界,莊上也不主動出手攔截他們過路。
陳達麾下這幫嘍囉,大多是流離失所的流民,或是鄉間作奸犯科、惹了官司逃上山的無賴。
眾人衣衫破爛不齊,僅有寥寥數人配有刀槍,大半手裡只攥著木棍短棒。
遠遠望去塵土漫天,看著聲勢唬人,湊近再瞧,全是一群吊兒郎當、勾肩搭背、獐頭鼠目的烏合之眾。
楊春緊隨陳達身側,目光落在靜悄悄的史家莊上,心頭莫名發緊。
“二兄長,今日這莊子未免也太過死寂了。”
陳達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又胡思亂想什麼,這本就是尋常光景。”
“往日我們一靠近,莊裡佃戶早早便呼喊示警,提醒史進戒備,今日卻半點動靜都無。”
“咱們早和史家莊井水不犯河水,此番也不踏入莊內借糧,他們何須大呼小叫?”
楊春聽道理雖說得通,可心底那股不安反倒愈發濃重,不由放緩腳步,左右不停打量西周。
陳達瞥他一眼,滿臉不屑,只當自家三弟天生膽小,整日杞人憂天。
一行人順順利利穿過史家莊外圍地界,陳達勒住腳步,轉頭看向楊春,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你看如何?我早說過不會出事,純屬你自己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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