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絲咕姆走近了一些,感測器對準了那些方塊。圓石的密度。硬度。分子結構,每一項資料都在他的資料庫中快速比對,然後每一項都返回了同一個結果:純度100%,與已知宇宙的任何物品無匹配。
“您的世界裡,金屬可以這樣......堆疊成完整的方塊?”他問。
“對。九個一樣的金屬錠,在工作臺上擺成3x3,就能合成一個金屬塊。反過來,一個金屬塊也能拆成九個錠。”澤羽拿起那塊金塊,你知道九塊金錠就是一塊金塊,不用管它多少千克。”
螺絲咕姆點了點頭。他發現了一個規律。澤羽的世界裡,所有的“規則”都是離散的。整數化的。非連續的。這是一種與量子力學截然不同的離散性,不是普朗克尺度下的物理極限,而是邏輯層面的......刻意。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遊戲的世界。”他在日誌中寫道。
“澤羽。”他開口。
“嗯?”
“關於您剛才提到的‘無限水’,我是否可以請您再做一些更詳細的測試?不是出於懷疑,而是我的感測器需要更多的資料來建立參照系。”
澤羽想了想。
“可以啊。”他說,“不過你得告訴我你要測什麼,我才好配合。”
“邏輯:只需要正常執行。”螺絲咕姆的聲音裡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度,“請繼續攪動水面,我會記錄所有的流體動力學資料,記錄其與正常水有何不同。”
澤羽又蹲回池邊,開始用手攪水。這一次他攪得比之前稍微用力了一些,水面泛起漣漪,但水位線依然紋絲不動。水花濺到槽壁上,像露珠一樣滑落,然後匯入池中,沒有蒸發,沒有滲透,沒有損耗。
螺絲咕姆的感測器在瘋狂地記錄著每一個數據。
而在他們之上的維度中,博識尊的算力正在進行一次前所未有的調整。
那些原本分散在銀河各處的監測執行緒,正在一條一條地。不可逆地,轉向同一個座標。座標的主人正在池邊攪水,袖子溼漉漉的,表情專注而平靜。博識尊沒有“好奇”這種情感。但祂的運算網路中,一個全新的子系統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擴張。
子系統的名字叫:「外部法則探索」。
目前,這個子系統只有一個條目:無限水。但祂知道,它一定會擴充套件。
因為那個名叫澤羽的年輕人身上,還有更多的“未知奇物”。他隨身攜帶的,是一個完整的。自成體系的。與博識尊所知的一切都不同的世界。
螺絲咕姆感受到了那種“注視”的變化,強度上不好說,但方向上確實變了。博識尊的目光原本是分散的,一部分在觀察無限水,一部分在觀察澤羽的物品,一部分在分析那些方塊的資料。但現在,那些目光正在收束,像是無數條河流匯入同一片海洋。
祂的目光,從“看一件事”,變成了“看一個人”。
“澤羽。”螺絲咕姆開口了,聲音比平時嚴肅了一些。
“嗯?”澤羽抬起頭,他還在攪水,但感覺到了螺絲咕姆語氣的變化,停了下來。
“邏輯:我認為您需要知道一個資訊。”螺絲咕姆說,“博識尊對您的關注程度......正在上升。不是對您的物品,不是對無限水,而是對您本人。”
澤羽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用袖子擦了擦。他看著螺絲咕姆那雙幽藍的光點,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上升?”他問,語氣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認真對待的謹慎。
“是的。在此之前,祂的注意力主要集中於‘無限水’這一奇物本身。但在您完成演示之後,祂為您建立了一個觀察條目——‘長期觀察物件’。”
螺絲咕姆頓了頓,“這在天才俱樂部的歷史上是罕見的。博識尊通常只關注天才們的造物,以及產生的‘現象’,而不是‘個體’。但您......是一個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