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漁燈節的第一天，天還沒亮，碼頭邊上就已經熱鬧起來。
雜耍班子早已在空地上搭了高臺，空氣裡瀰漫著各種各樣的食物清香，紅燈籠從小島一直往棧橋延伸，看上去極為喜慶。
沈芙一大早起床，換了身乾淨的白裙，整個人像一朵從水裡撈出來的芙蓉花。
她在發側夾了枚細髮卡，想了想，又將上次段疏做的手串戴在了手上。
灶臺前，外婆正在爐膛裡添柴。
她今天穿了件大紅色的碎花新衣，是沈芙攢錢給她買的，平日裡都捨不得穿。
老太太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腦後挽了小髻，還插了根銀簪子在上面，若是年輕些，看著像是大戶人家的女兒。
“外婆。”沈芙喊了一聲。
“醒了，粥快好了。”
“我來吧，您去坐著。”沈芙道。
老太太沒動，只是伸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摸到了沈芙的頭髮。
“今天穿什麼？”外婆問。
“白色的裙子。”
“扎頭髮沒有？”外婆又問。
“......沒扎，別了髮卡。”
外婆收回手，點頭，用那雙渾濁的眼球盯著她，語氣柔和道：“好看。”
好看......嗎？
若是真心，那又為什麼，外婆有時候總會變得很古怪......
兩人心懷鬼胎地吃完早餐。
沈芙摸出一個小布袋，然後抓了把五顏六色的塵粉，輕輕塗抹在外婆灰白的髮根上。
最後從額頭到眉骨，又劃過臉頰。
這些塵粉，就像女子年輕時塗抹的胭脂一樣豔麗。
“外婆，漁燈節快樂。”
“希望外婆長命百歲。”
外婆指尖也沾染上塵粉，少女微微彎腰，半蹲在老太太面前，她潔白的裙襬，印上了今天的第一個手印。
老太太並未多言，只說了兩字：“平安。”
“外婆，您今日要跟我一起下山嗎，山下很熱鬧。”沈芙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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