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看他，那雙眼睛沒有焦點。
段疏沒多說什麼，只是把手裡的乾毛巾展開，輕輕蓋在她的腦袋上，然後開始替她擦頭髮。
動作很輕，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將她臉上的溼痕一點一點擦乾後，段疏不小心摸到她的臉。
越擦越溼。
沈芙明明一點也不想哭，但眼淚就是源源不斷地湧下來。
她以前一直困惑於外婆被撕扯的情緒，慈愛與惡意，同時存在在她的身上。
所以沈芙常常想......
——外婆愛我？
——外婆厭我？
她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但是現在，這些疑惑，已經不再重要......
“你先去換件乾衣服好嗎？”
“你這樣我會很擔心。”
段疏將沈芙牽去浴室，讓她洗個熱水澡，自己則是去了廚房，開灶煮薑茶。
他切了幾片姜，扔進小砂鍋裡，添了兩碗水後慢慢熬煮。
等他把鍋從灶上端下來晾著時，準備喊沈芙的，卻看到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浴室裡出來了。
她站在門口，穿著單薄的睡裙，臉色蒼白。
“怎麼不吹乾頭髮，你家裡有吹風機嗎？”
段疏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個老媽子，總是一個人在這裡說。
不過好在沈芙聽話，他說什麼，她就做什麼。
他讓沈芙坐在沙發上，段疏找到吹風機，幫她把頭髮吹乾，然後潦草的處理了一下自己溼掉的衣服。
最後兩人一人端著一碗薑湯，坐在破舊的沙發上。
沈芙把碗捧在手心，薑湯的熱氣蒸上來，模糊了她的眉眼。
“段疏。”
“嗯？”
“謝謝你。”
段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打破沉默，他只能道：“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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