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疏低頭，目光落在手裡的那張畢業照上。
照片己經泛黃了，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很多次，畫面裡是一群穿著校服的少男少女。
這群人站在教學樓的臺階上，陽光很亮，晃得一些人眯起了眼睛。
段疏看到了自己。
他站在第三排最右側的位置，那時候的頭髮比現在長，看著有幾分青澀。
而他的左邊，有一個人。
那人勾著他的肩膀，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他的笑容既欠揍，又格外的……明亮。
照片下面，整整齊齊地印著一排名字。
段疏的指尖從那些名字上緩緩劃過，這張班級照，對他來說，既陌生又熟悉。
林峰，一個很講義氣的傢伙，之前班裡有人被外校的人欺負，他首接跑去1V5。
在被大火吞噬的學校裡，他原本是最有機會逃脫的人，但當看到還在熟睡的其他人時，立馬折回，想要拉著其他人一起走。
孫棠，小虎牙很有特點，經常負責教室黑板報，之前似乎還給他寫過情書。
挺愛漂亮的女孩子，聽說她父母找到她的時候，整個人都被燒得不成人樣了。
陳墨嚴，體育特長生，家境貧寒，跟他當過一段時間室友。
當時是他拼盡全力撞開被火燒變形的門，但是卻被掉落的巨物砸中。
……
不止是他們，每一個人都很慘。
段疏以前還看過那場轟動所有人的新聞，新聞裡對他們的名字進行了匿名。
其中就包括了在班級照裡，站在段疏身旁的程望。
【遇難者程某，男，17歲，於凌晨被救出送醫，入院時僅頭皮及雙腳掌心殘存少量完好皮膚，伴重度吸入性損傷，氣管切開後依賴呼吸機維持，入院期間陳某三次出現敗血症休克，十三日後，感染失控，程某最終因膿毒症合併多器官衰竭死亡……】
段疏頭疼欲裂，一段又一段記憶差點要將他的大腦攪得粉碎。
他的面色慘白，洛眠察覺到他的異樣，伸手扶住他，語氣關切：“你還好嗎？”
段疏搖頭，跟宋敏道別後，對洛眠道：“扶我找個地方坐一會兒吧。”
“好。”洛眠點頭，帶著段疏找了個長椅坐下。
長椅就在操場邊的一排老槐樹下，陽光從枝葉間灑下，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段疏後腦靠上椅背，椅子被太陽曬得溫熱，微微有些燙，他吐出一口濁氣，太陽穴的搏動似乎緩了些。
洛眠在他旁邊坐下，沒有急著說話。
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帶著塑膠跑道特有的氣味，空氣裡還有草葉乾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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