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下更遠的地方，春堂的院牆後鋪滿了陽光，蘇珊正坐在長椅上，她的膝上攤著一本翻舊了的識字課本。
孩子們安靜地圍坐在蘇珊的身邊，手裡拿著筆，跟著蘇珊一起識字。
幽語海深處的珊瑚谷里，人魚公主艾莉兒正在給朋友們講述自己的冒險故事。
艾莉兒還沒有在石臺上坐穩，就有許多身影從珊瑚叢裡探了出來。
“你回來了！”一條比目魚從沙底浮上來，翻了個面，露出一個圓滾滾的肚子，“你上岸待了那麼久，我以為你不打算回來了。”
一隻海龜慢吞吞地從洞口游進來，它的背上還掛著一截舊漁網，像是剛從某條沉船附近趕過來。
海龜停在一塊礁石旁邊，微微偏過扁扁的腦袋看著艾莉兒：“怎麼樣？在陸地上過得還好嗎？”
“還好。”艾莉兒坐下來，把那條魚尾輕輕擱在石臺邊緣，水波順著鱗片的紋路慢慢盪開。
“什麼叫還好？”一條細長的小魚從不遠處游過來，圍著她遊了半圈，“你去了人類的地盤，一定有很多冒險故事。”
“就是就是，講講嘛。”比目魚用鰭拍了拍沙地，激起一小片細塵，“你是怎麼上岸的？怎麼藏住尾巴的？他們沒發現你是人魚？”
“誰會發現我？他們連人魚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這些傢伙你一言我一語。
艾莉兒：“經過這次，我看透了一件事。”
海龜、比目魚、小魚異口同聲：“什麼事？”
“要是有人說愛你，那一定是詐騙。”
有一條章魚姍姍來遲，它聽到詐騙兩個字，怒聲道：“艾莉兒，你被人欺負了？”
“告訴我是誰欺負你，我的腳多，一下子可以幫你扇八個人！”
艾莉兒聽到章魚哥這樣說，既感動又心虛，她不敢告訴章魚哥，其實自己在岸上的時候最喜歡吃的就是烤章魚腿……
……
段疏和溫黛的婚禮定在春天。
婚禮的地點定在了春堂。
春堂的牆壁上掛滿了鮮花，就連燭臺都是銀製的，給賓客們坐的長凳上都鋪著深紅色的絨布，椅背上繫著白色的綢帶。
婚禮當天，天還沒亮，外面的街道就被馬車停滿了。
有許多沒有收到請柬的人，也會踮著腳尖從門縫裡偷看。
溫黛穿著一件象牙白的長裙，長裙從腰際一首到裙邊，都綴著細碎的珍珠。
她身後的長裙一首拖出去半米，兩側的人群看到溫黛時，都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溫黛目不斜視，她見慣了別人看她的目光。
段疏看著溫黛在自己面前停下，她的裙襬正好落在他的鞋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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