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誰讓他善呢，於是他將雞蛋給了張三：“還有個雞蛋，你要是不嫌棄……”
話還沒說完，張三就將手伸了過來。
他的指節瘦得像竹竿，皮膚冰涼，讓段疏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張三囫圇剝開蛋殼，一口吞入腹中，像是個趕著投胎的餓死鬼般。
而且在張三咬下去的那一刻，段疏看到裡面流淌出來鮮紅液體。
哦，還是溏心蛋。
段疏依然沒覺得紅色蛋黃有什麼不對勁。
他此刻正對自己的廚藝以及時間把控程度很滿意。
張三恨不得將碎渣都嚼碎吞入腹，他舔了舔嘴角的紅色血跡，然後朝段疏露出一個麻木的笑：“先生真是個好人！”
他說完這句話後，沒等段疏回話，就首接將房門反鎖上了。
段疏揉了揉肚子往學堂的方向走：“唉，唯一的一個蛋啊。”
此刻。
那隻下蛋的公雞正躺在院內抽搐著，它渾身精氣彷彿被什麼吸乾了般，只剩下一副乾枯的骨架。
散修陶舟覺得自己死得很憋屈。
陶舟活著的時候，最害怕兩件事，一是被人看不起，二是白費功夫。
他只是個小宗門出身的修士，修了大半輩子都沒有摸到築基的門檻。
但是當初他也是那個小山村的天才！
可當出了山村之後，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平凡。
天下群傑如過江之鯽，他只是個同門師兄弟眼中的蠢人而己，師父也從不誇他。
他就像一頭無比蠢笨的驢，誰都可以抽他幾鞭子。
陶舟拼了命想往上爬，但是卻始終在原地打轉。
他好想被師兄、被師父看見，好想像個人一樣活在他們面前。
但是最後他卻像是一隻雞一樣死去……
憋屈，真憋屈。
——
學堂很小，三張矮桌，桌子後面坐著三人，兩男一女。
最左邊的梁槐瘦得厲害，他的眼窩下陷，像是很久都沒吃飽過飯一樣。
梁槐頭髮亂糟糟地堆在腦袋上，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像個不知道從哪找來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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