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季汀蘭的顱頂，語氣又輕又慢：“你之前不是說身上的骨頭癢嗎？”
“你要不要將骨頭拆下來，我幫你洗一洗，然後在太陽底下晾乾。”
“這附近有條溪，水很清澈，曬完我再給你裝回去。”
季汀蘭點了點頭，她骨面上淡粉的顏色似乎又出現了，像朵小花苞似的。
“夫君。”季汀蘭下頜骨一張一合，“你對我真好。”
段疏心裡莫名有一種負罪感，是他將季汀蘭挖了出來，現在又要將她拋下，有一種渣男的感覺……
但是沒辦法，她與自己之間，本就擁有不可調和的矛盾。
段疏帶著小骷髏去了那條溪流邊：“斗篷脫下來吧。”
季汀蘭乖乖解開了繫帶，一整副白骨完完整整暴露在了陽光底下。
段疏將她的骨頭一根根卸下來，然後用溪水沖刷乾淨。
最後段疏抱著一堆骨頭，尋到了一處靜謐的花谷。
這片花谷鋪在群山之間，一眼望不到邊，粉的白的黃的擠在一起，微風拂過時，空氣裡到處都是甜膩的花香。
段疏覺得女孩子應該會喜歡這種地方，起碼比陰沉沉的亂葬崗要好得多。
“好漂亮啊。”
季汀蘭的頭骨正被段疏抱著。
聽到她這樣說，段疏隨手挑了幾朵長莖，然後用花朵編了個藤條，擁有神級手活技能，不過是順手的事。
一個花環慢慢成型，段疏將它套在了那顆頭骨上，幾朵小白花垂在季汀蘭的眼窩邊緣。
雖然只是一個頭骨，但段疏覺得，頭骨其實也分好看和不好看。
最起碼季汀蘭的骨頭就很好看。
“夫君，好喜歡。”有了漂亮的頭飾，季汀蘭有點高興。
“喜歡就好。”段疏將季汀蘭的腦袋放在一個花叢中，這裡正好能曬到太陽。
“我要先回去一趟，你先在這裡曬曬太陽。”
季汀蘭聽了，很想點頭，但是又沒辦法，只有頭頂的花環晃了晃：“好，夫君，我等你。”
將其它的骨頭也攤在太陽底下後，段疏站在幾步外，看到骷髏頭正仰頭曬著太陽。
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以前見過的一幕。
一對父母因為無力贍養女孩，於是將她獨自一人丟到陌生村口，說去辦點事，很快就來接她。
但是女孩左等右等，都等不到父母來找她，她這才知道，原來是父母不要她了。
可能年齡大了，做什麼都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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