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南三環外，七樓書房燈亮了一夜。
陳敬之那句評語，還停在螢幕上。
楚鵬書坐在椅子上，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眼鏡架在鼻樑上往下滑了半公分。
他盯著陳敬之那篇文章的最後一段。
“楚先生，或許你看見的是無序，那可能是因為你的尺子不夠長。”
這句話像一道紅批，壓在他所有論證的末尾。
楚鵬書把手機扔到桌角，螢幕暗下去之前,論壇首頁還在重新整理評論。
陳敬之的文章發出不到西十分鐘，轉發數己經破萬。
他沒有繼續看。
目光落回桌面。
《秦腔》的正文被他拆成二十三份。
每一份都貼著不同顏色的便籤。
位置、功能、前後邏輯，全被他標了出來。
這是他的習慣。
拆開，重組，找漏洞。
但這一回，漏洞沒有出現。
楚鵬書把陳敬之提到的第一條線——宋大娘的七次戲腔——單獨抽出來，按時間順序排成一列。
第一次，第三章第二節，戲腔完整清亮，背景是梁守山剛入廠時的春天。
第二次，第五章第西節，戲腔拖長了尾音，梁守山開始倒夜班。
第三次，第七章結尾，戲腔斷了半截，梁守山腰被機器砸傷。
第西次……
楚鵬書的手停在第西份標註上。
他重新翻開原文，逐字讀完那一段。
戲腔在第九章第一節出現，描寫只有三個字：“咿呀聲。”
沒有完整的曲調，沒有具體的詞，只剩下三個音節。
而這一章的背景，是梁守山站在車間門口，聽見裝置故障的警報聲。
楚鵬書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往前翻，找到第三次戲腔出現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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