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游標在“如果還有明天的話”這八個字上,停住了。
面板上,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到游標在原地駐留了西秒。
西秒。
沒有退回重讀,沒有繼續前行。
就是停在那裡,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腦機面板右上角的情緒波動區域,一道淺紅色的脈衝從底部升起來,幅度不大,但肉眼可見。
整間教室的空氣變了。
後排的嘆息聲消失了。
一秒前還在懷疑林闕審錯題的那些目光,此刻全部收了回去。
因為崔老的眼球運動資料不會撒謊。
那西秒的停滯,是一個經歷過無數文字的閱讀者,被一行字擊中後的本能反應。
許長歌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慢慢攥緊。
他的呼吸變淺了,胸口有一股極其複雜的東西正在發酵。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但他知道自己的《天問》裡沒有寫出過這種分量。
游標重新啟動。
故事往下推進。
【李老師沒有等到明天。
第二天凌晨,他從土炕上爬起來的時候,吐出了整整一搪瓷缸的血。
黑紅色的,濃稠的,帶著一股鐵鏽味。
他趴在炕沿上喘了十幾分鍾。
然後他洗了把臉,套上那件補了七八個丁的舊棉襖,推開門走向學校。】
腦機面板上的綠色軌跡進入了一種極其特殊的狀態。
林闕認出了那個模式。
跟許長歌的《天問》里老鄭搬運器材時出現過的一模一樣。
勻速。
極度緩慢的、極度均勻的勻速首線。
沒有鋸齒,沒有跳躍,沒有回退。
一行字一行字,一個標點一個標點,穩穩地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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