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男生把信紙往前遞了半寸，碳素筆的墨跡在秋陽下泛著微光。
他的姿態重新穩了下來。
剛才許長歌拆詩拆得太狠，他接不住。
眼下這塊戰場，終於被他從小說敘事和讀者感受，拖回了舊體詩的規矩裡。
平仄、格律、意象、用典。
這些尺子，他握了很多年。
在他看來，林闕剛才那番“讀者感受”式的點評，己經暴露了底牌。
文學造詣再好，換到舊體詩的賽道上，就是個連門檻都摸不到的外行。
周圍幾十部手機的鏡頭齊刷刷對準了林闕。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錄影，還有人己經隨手打開了音符首播軟體，
畫面裡那個穿藏青色衛衣的少年被框在正中央。
林闕的目光垂落。
他看著紙面上那些工工整整的字跡。
“瑟瑟秋風卷碧空，枯荷落葉滿湖東。”
他的視線在那兩句上停了很久。
久到舉著手機的人都忍不住把鏡頭往前推了一寸。
“他怎麼不說話？”
“舊體詩這東西，真不是會寫小說就能碰的。”
“這要是在首播裡翻車，冠軍濾鏡得碎一半吧？”
音符首播間的人數從幾十跳到幾百，彈幕刷得越來越快。
【別沉默啊，點評兩句。】
【小說冠軍碰舊體詩，確實跨得有點遠。】
【人大詩詞社這哥們兒有東西，格律至少穩。】
一個戴鴨舌帽的中年男人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
“術業有專攻嘛，跨界這種事，十個裡面九個翻車。”
陳嘉豪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寧願現在被高個男生指著鼻子嘲兩句，也受不了這些鏡頭像等著看林闕失手一樣壓過來。
手裡的豆汁杯被他捏得咔吧作響，酸澀的豆汁味兒混著火氣，一股腦頂上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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