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香在洞裡瀰漫開來，混著血晶特有的醇厚氣息。
墨麟把新烤好的一批肉碼進木碗，終於得空坐下來。
他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柴，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像是隨口一問。
“玄燼，你為什麼想當蘇唸的獸夫？”
玄燼沉默了片刻。他依舊靠在洞壁上，目光沒有從蘇念身上移開。
“她跟別的雌性不一樣。你昏迷的那兩天，她每天含著水和肉，嘴對嘴地餵你。我站在簾子外面，看見了。”
墨麟拿著肉串的手停住了。
“你重傷昏迷，她完全可以不管你，另外找獸夫，或者讓別的獸人來照顧你。但她沒有，她就自己一口一口地喂。”
玄燼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我活了這些年，從沒見過哪個雌性這樣對待一個雄性獸人。”
他頓了一下，聲音輕了幾分，“真正讓我動心的，還不止這些。我第一次在溪邊將落水的她救上來，給了她我的蛇蛻，她明明很害怕，卻還是穿了——我想應該是害怕生病了沒人照顧你。從那一刻起，我就想守護在她身邊。”
墨麟知道後面的事，但都是聽蘇念說了個大概，沒有細說。
現在想來，應該是不想讓他擔心。
他翻肉的手不自覺地慢了半拍，隨即抿了抿唇，站起身走到石床邊蹲下，伸手輕輕攏了攏蘇念額前的碎髮。
又看了她片刻，才起身回到火堆旁坐下，拿起那串涼掉的肉重新架在火上，翻了幾圈。
玄燼忽然開口：“你問這個，是因為你不同意？”
墨麟抬起頭，金眸對上他的黑眸，隨即低低地笑了一聲，“我要是不同意，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
他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想，你倒是有眼光，念念她是這個獸世最好的雌性。”
他翻了一下肉串，語氣恢復了幾分漫不經心，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九階獸人特有的底氣，“念念這一輩子，不可能只有我一個獸夫。我一個人獨佔她，太自私了。更何況她現在懷著雙胎，所需要的能量巨大，我去狩獵的時候，她身邊必須要有人照顧。你的實力雖比我差了些，但在這片地域己是頂尖，更重要的是，你對她是真心的。”
玄燼沉默了兩息，開口時聲音依舊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她也是我見過最好的雌性。”
墨麟翻肉的手頓了一下，金眸裡的笑意淡了幾分，“我不會替她做決定，獸夫的事，必須念念自己來選，她要是願意，我不攔著，但她要是不願意，誰也別想勉強她。”
他抬起眼，金色的豎瞳首首地鎖著玄燼，“不管是你，還是以後別的獸人，都一樣。”
玄燼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我知道。我會等她自己做決定。”
墨麟看了他兩息，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懶散的笑，“不過我把話說在前頭，念念要是同意了，而你以後敢對她不好，我會親手殺了你。”
他說這話時笑意沒有到達眼底，金眸裡翻湧著的是一頭頂級猛獸在守護自己領地和伴侶時最本能的警告。
玄燼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不用你說。等那天到了，你不會後悔今天問過我。”
墨麟沒有再說什麼，收回目光繼續翻手裡的肉串。
石床上，蘇唸的呼吸依舊平穩而綿長，對這一切渾然不知。
與此同時，密林深處，鬣狗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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