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廠廠長辦公室外不遠處,劉桂芬死死的抓著手裡的袋子,攔住了陳老根,一臉肉疼的說:
“老根,要不,咱們留二百塊錢,剩下的給出去,不夠的讓廠子裡墊付,你看怎麼樣?”
“不留,手裡沒有錢了,咱們才能緊吧起來,儘快的把錢還完。”
“可是,佳妮馬上就要高中畢業了,要是最後還是找不到工作,就得下鄉了,我捨不得。”
“那就儘快找個有工作的男人嫁了,那樣就不用下鄉了。”
“可是,孩子出嫁也得有嫁妝啊,咱們手裡一分錢都沒有,到時候嫁妝怎麼置辦?”
“女孩子,有錢就陪送點,沒有錢陪送什麼?打腫臉充胖子嗎?死要面子活受罪,咱們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她還有兄弟幾個,都需要攢錢娶媳婦呢!
再說了,要不是因為她,你非要兒媳婦讓出工作,惹出離婚的戲碼,兒媳婦也不一定會和偉達離婚,也就不會有這賠償的事情。
說白了,這個禍事,也是被你嬌慣的好女兒惹出來的。她沒有陪嫁,不是罪有應得嗎?
還有,剛才取錢回來的時候,你沒看到那遊街的裡面,就有一個欺負兒媳婦的惡婆婆嗎?你想和那個女人一樣的下場去遊街嗎?”
劉桂芬想到街上那恐怖的情景,那個被批判的女人全身髒兮兮的,她甚至都能聞到她身上的屎尿騷臭味。
她想到那個女人一臉絕望,下一秒就要死掉的樣子,就止不住的哆嗦害怕,她不要那樣的下場,死也不要。
她顫抖著聲音說:“我不要那樣的下場,那樣我就太丟人了,我不要活了。”
陳老根滿是警告的說:“所以,老實點,別鬧事兒。先度過這個坎再說吧。你在這裡等著我,別進去了,省的又惹出新的麻煩。”
陳老根說著,伸手扯了一下劉桂芬手裡的袋子,沒扯動。他又扯了一下,還是沒有扯動。
他看著她低聲質問:“劉桂芬,你要幹嘛?”
劉桂芬一臉哭唧唧的,手死死的抓著袋子,不肯鬆手,“我,我就是捨不得這些錢。
這可是我一分一毫攢了很多年才攢出來的,現在都要便宜了林映禾那個賤人,我怎麼甘心,她憑什麼啊?”
“還不是你和你那個好女兒惹出來的,把人惹毛了,逼急了,狗急跳牆了,不按照你們的想法來了,脫離了你的掌控,現在你滿意了?”
陳老根一臉怨懟,聲音裡都是對劉桂芬和她偏寵的陳佳妮的不滿和怨怪。
“放手!”他狠狠的一扯劉桂芬手裡的袋子,劉桂芬差點一個趔趄摔倒,不甘心的鬆開了手裡的袋子。
她眼巴巴的看著陳老根拿著那一袋子錢,進到廠長辦公室裡,滿眼都是不甘和憤恨。
陳老根進到辦公室裡,立馬換了一副嘴臉,他微微低著頭一邊把錢袋子放到桌子上,一臉可憐兮兮的對李廠長說:
“廠長,我可是把家裡所有的積蓄都拿來了,只有這麼多,家裡現在連一分錢都沒有了。”
“這裡面是多少錢?還缺多少錢?剩下的廠子裡墊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