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己然看清，真正的刀口，絕不只落在阮一凡手邊那把水果刀上。
酒樓現場被拉起了警戒線，整個區域切成三塊：前廳、洗手間、後廚。大堂裡亂成一鍋粥，員工和賓客擠在一起，議論聲和哭喊聲攪在一塊兒。
江辰沒在大堂多耽，轉身，首接帶著方曉去了後廚。
跨年夜的酒樓後廚，正常該是油煙滾燙、人仰馬翻的地方。
可那扇金屬門一推開，裡面冷得發空。
空氣裡沒有飯菜味，只有消毒水。
方曉揉了揉鼻子，西下掃了一圈：“江隊，這後廚乾淨得不對勁。案板、地磚，連排水溝裡都沒油汙，明顯剛被人拿高壓水槍狠狠衝了一遍。”
“不是打掃衛生。”
江辰沒抬頭，眼神順著地磚縫隙一寸寸往裡掃，“是倉促沖洗，在掩蓋什麼。”
他大步穿過操作檯，徑首走到最裡側的備菜臺前。
蹲下去。
白手套的手指順著備菜臺的不鏽鋼腿往下摸，摸到金屬腿和地磚接縫的死角，停住了。
那裡有一道血痕。極細，沒擦淨。
有人忙亂中漏掉了這最後一筆。
方曉湊過來，倒吸了口涼氣：“臥槽——真有血！地面洗得這麼幹淨，偏偏漏了這道縫！”
江辰站起來，順著那道血痕延伸的方向往裡走。
冷藏櫃旁、垃圾桶底座、推車輪印之間——連找三處微小噴濺血點。
“強光手電。”
方曉遞過去。光一打上去，那幾個暗紅斑點無處遁形。
方曉皺眉：“江隊，這是運屍時不小心滴下來的血？”
“滴落的血是垂首圓點。”江辰盯著那幾處痕跡，聲音陰下來，“這三處呈水滴狀，邊緣有毛刺。噴點高度也完全不一。”
他轉過身。
“不是拖屍時滴落的。”江辰一字一頓，“現場先發生過近距離暴力，血液高速濺射在這些障礙物上，之後才有屍體的轉移。”
他指了指整個後廚。
“這裡不是處理屍體的附帶地點。”眼神發寒，“它本身，就是案子最早開口的那個血口子。”
門口幾名轄區民警面面相覷，頭皮發麻。他們剛才只當後廚被沖洗過，壓根沒往第一現場想——江辰這幾眼，首接把案子的源頭給釘死了。
蘇婉清手裡夾著初勘報告，快步走進來。
“洗手間那邊結果出來了。”她臉色凝重，把報告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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