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幹了快三十年刑偵的老警察，今天未穿警服，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
他面前放著一個破舊的硬紙箱。
韓鐵根動作緩慢。
他先是拿起用了好幾年。表面已經磕碰出無數凹坑的不鏽鋼保溫杯，用袖口擦了擦，輕輕放進紙箱裡。
他又拉開抽屜，拿出一疊泛黃的舊卷宗，和幾張壓在玻璃板下的老照片，一件一件地碼放整齊。
方曉站在旁邊，手裡還端著剛泡好的泡麵。
他愣愣地看著韓鐵根收拾東西，眼眶紅了。
“韓叔......”
方曉聲音發顫，吸了吸鼻子。
“您這是幹嘛啊？好端端的，收東西做什麼？”
韓鐵根停下手裡動作。
他轉過身，看著方曉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佈滿皺紋的臉笑了笑。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方曉的肩膀。
“傻小子，哭喪著臉幹什麼？”
韓鐵根語氣輕鬆。
“老了，身體這臺機器零件老化了，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節奏，幹不動一線了。”
他抱起並不沉重的紙箱子。
“局裡體諒我，安排我去豐澤縣派出所當個閒職，帶帶新人，喝喝茶。今天就走，去那邊報到。”
這句話一齣，辦公室裡更安靜了。
範成坐在電腦前，盯著螢幕，眼眶發酸。
葉光明低著頭，手指摳著桌角。
大家心裡都清楚，幹刑偵這一行，能平平安安熬到退居二線，已經是奢侈的福氣。
但真到了分別的這一刻，誰心裡都不好受。
江辰站在門口。
他看著韓鐵根那微微佝僂的脊背，抿了抿唇。
江辰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剛入職時的場景。
那時候，他還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新兵蛋子。
整個支隊的老刑警，都在用看菜鳥的眼光審視他，甚至言語間帶著擠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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