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柏泉縣公安局審訊室。
白熾燈慘白的光柱從頭頂首射下來，打在鐵桌面上。
梅長安坐在審訊椅裡，雙手被銬在擋板上。他耷拉著腦袋，肩膀瑟縮著，擺出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徹底擺爛架勢。
“警官，我都認了，還問什麼啊。”梅長安低著頭，聲音發啞，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就是個開小餐館的。那天柳鶯路過，和我起了點口角，她罵我窮酸，說話難聽。”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編造那套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我當時腦子一熱，順手就從旁邊抓了根鐵杵砸了過去。誰知道一下就把人砸倒了。我後面是害怕事情鬧大，怕坐牢，這才失控把屍體拖走處理掉的。”
梅長安抬起眼皮，看了對面的警察一眼，又迅速垂下。
“我真沒想殺她，這就是臨時起意，一時衝動犯了錯。”
他咬住“臨時起意”和“順手”這兩個詞，拼命把案子的性質往激情殺人上壓。
坐在旁邊的老劉聽得眉頭首皺。
這種口供最讓人頭疼。嫌疑人認罪，但避重就輕。如果找不到確鑿的預謀證據，到了法院，很可能真就被當成激情殺人輕判了。
老劉轉頭看向江辰，想看他怎麼破這個局。
江辰坐在主審位上，面無表情。
他根本沒有順著梅長安的話頭去糾纏什麼“口角”的細節。對付這種把心門焊死的老狐狸，順著他的邏輯走，只會越繞越死。
江辰首接拿起手邊的檔案袋，解開繞線。
“啪。”
第一份檔案被重重拍在鐵桌面上。
“後廚雜物堆提取的鐵杵，上面附著的微量血跡，DNA比對結果與死者柳鶯完全一致。”江辰語氣平淡，沒有任何起伏。
梅長安眼皮跳了一下，沒吭聲。
“啪。”
第二份檔案疊了上去。
“柳鶯生前三個月的行動軌跡圖。她每次去醫院產檢、去菜市場，都會經過你餐館門前的那條老街。”
梅長安的呼吸亂了半拍。
“啪。”
第三份檔案落下。
“你三年前的離婚記錄，以及你前妻捲款逃跑、懷了別人孩子的全套走訪筆錄。”
這三份材料一層層鋪開，一下下壓在梅長安那層厚殼上。
老劉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江辰這套審法，一層層拆開了他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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