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坐在書桌旁，看著縮在床邊的呂子謙。
少年情緒比昨晚穩了一點，雙手不再劇烈發抖，但那雙眼睛依然不敢正眼看門外的父母。
江辰沒有立刻把呂父呂母叫進來，沒有上演抱頭痛哭的大團圓。
他看著呂子謙遞過來的手機，螢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聊天記錄還在。
“子謙。”江辰聲音平穩，“最早是誰讓你覺得，活著反而像個麻煩？”
少年沉默了。
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過了好半天，呂子謙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不是我爸媽先逼死我的。”他聲音乾啞，“是群裡那些人。”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
“他們告訴我，我所有的難受、所有的不開心，都是因為我不屬於這裡。他們把這些全都解釋成，“你不該繼續待在這個世界”。”
江辰看著少年那雙被絕望填滿的眼睛。
語氣隨意地往椅背上一靠。
“我當年填高考志願的時候，也和我爸媽狠狠幹過一場。”
呂子謙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江辰一眼。
“我爸想讓我學修車，我媽想讓我學醫。我非要考警校。”江辰看著他，“那陣子，家裡天天吵，差點把房頂都掀了，我也覺得家裡待不下去。”
江辰身子前傾，目光真誠。
“可再大的衝突，那也是關起門來我們自己家的事。再難受，也不該由一群躲在屏幕後面的外人，替你定義成“活著沒意義”。”
呂子謙聽完，第一次真正抬起了頭。
死灰般的眼神里，有了一點鬆動的光。
見時機差不多了，江辰站起身，走到門口。
他看著站在門外、滿臉忐忑的呂父呂母。
““你為什麼不早說”、“我們都是為你好”——這類話，現在全給我咽回去。”江辰語氣強硬。
呂父張了張嘴，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江辰轉過頭，看了看呂子謙，又看了看這對父母。
“老老實實告訴孩子一件事就行。”江辰一字一頓地說，“你如果難受，可以罵人，可以躲著不見人，甚至可以發瘋砸東西。但唯獨，別把自己交給一群拿死亡做遊戲的人。”
門外，呂母聽著聽著，眼淚決堤。
她死死捂著自己的嘴，泣不成聲，卻硬是忍著沒發出一點聲音，沒有打斷江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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