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言的視線飛快地在兩個人之間掃了一下,面上什麼也沒露,倒了杯茶推到顧鈺手邊。
牛骨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熱氣模糊了視線。
顧鈺不想看,眼睛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往梁見那邊飄。
他正跟楚寧說話,側臉被熱氣燻得有些模糊,整個人看起來比記憶裡溫和了不少。
老師。
這個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
確實挺適合他的。
正走神,梁見忽然看向他:「顧先生?」
他猛地回神,背脊都挺直了:「啊。」
樓言在旁邊提醒:「梁教授問你還要不要加菜。」
顧鈺頓了一下,低頭翻了翻選單,隨手點了一道:「鮮椒牛蛙。」
「換一個吧,」梁見說,「牛蛙養殖密度高,為了存活率會加不少抗生素,通常不太注意用量。」
顧鈺愣了一下,又換成了一道香辣魚。
不多時菜就上齊了,梁見和樓言聊著天,顧鈺坐在旁邊悶頭啃蟹腿,啃了半天連殼都沒咬破。
那些他以為早就封存好的記憶,被火鍋的熱氣一燻,又全都鮮活了起來。
準確來說,梁見差一點就成了他大舅哥。
梁楚瑤。。。。。。
他嘴裡的蟹殼硌得牙疼,也懶得換了,就那麼含混地嚼了兩下,滿嘴都是粗糙的碎渣。
他記得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也是冬天,她穿一件深灰色的舊大衣,蹲在學校後門的臺階上喂流浪貓,頭髮紮成一把馬尾,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他當時心裡想的是,這人怎麼連頭髮都扎不整齊。
後來熟了才知道,她壓根不在意這些事。
她忙起來連飯都忘了吃,哪有工夫管頭髮有沒有紮好。
再後來她出國那天,他送她去機場,在安檢口外面站了快一個小時,她回頭衝他擺了擺手,步子很輕很快,頭也沒回地拐進了通道。
他以為她會一直走,走很遠很遠,遠到再也回不來。
可是梁見都回來了,梁楚瑤會遠嗎?
。。。。。。
「我們分手吧,我喜歡別人了。」
那天早上,顧鈺拎著兩盒熱豆漿去隔壁班,還沒來得及遞出去,剛交往三天的新女友就垂著眼跟他提了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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