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
滿堂賓客的視線像被同一根線牽著，齊齊轉過來。
落在她身上。
蘇厭能感受到那些目光裡不同的溫度——有人是純粹的欣賞，有人是重新評估，有人是“原來剛才那個驚豔全場的就是她”的後知後覺。
還有幾道目光，帶著某種微妙的打量。
不是針對她的，是針對她身後那個姓氏的。
【行吧。公開點名，當眾站臺。邁爾斯這一手，明面上是謝我，實際上是幫我在這個圈子裡釘了顆釘子。】
【以後再有人想動奈爾家的調香師——先得掂量薔薇莊園的面子夠不夠拆。】
【而且更妙的是，他那句“專為美智子親手調配”——把美智子和這瓶香綁死了。當世最年輕的調香師親手為她定製，全場見證。從今晚起，美智子·唐納德不再是那個需要被議論出身的人，她是值得被頂級調香師專程創作的人。身價，就這麼一句話釘上去了。】
【一石二鳥。幫我立招牌，幫她立身份。這盤棋下得真不賴。】
有用。非常有用。
蘇厭沒有半分張揚。她站在原地，微頷首，唇角揚起一抹清淡的弧度。不卑不亢，不驕不躁。
恰好夠格接下這份分量的謝意，又不至於讓人覺得她在借勢張狂。
【社交收尾：保持優雅，不搶主人風頭，當好今晚的最佳配角。打分的話……九十五吧。扣五分是因為我確實累了，笑容的肌肉在抖。】
邁爾斯繼續說著最後幾句——“夜色己深，還望諸位歸途平安，今日歡聚暫且作別，期待他日再敘。”
銀匙輕點杯沿，散場的節奏正式開啟。
人群開始流動。有幾位賓客路過蘇厭時特意駐足，低聲說了一兩句“薇拉小姐今晚的作品令人驚歎”或“改日定要登門請教”。蘇厭逐一回應，笑容標準、話少、不給後續社交留縫。
她餘光掃到了奈爾夫婦。
兩個人站在廳堂偏左的位置，並肩而立。奈爾先生——蘇厭在這副本里的“父親”——身姿筆挺，下巴微抬，面上是一種淡然的矜貴。奈爾夫人站在他身側，唇邊那抹笑淺淡優雅，目光溫和地投向蘇厭這邊。
一對世家夫婦在女兒出彩時該有的樣子。
分毫不差。
【看戲呢是吧？行，來吧，我配合。】
有賓客上前跟夫婦二人搭話，笑著提到“薇拉小姐今晚的手筆實在難得一見”。
奈爾先生微抬了眼，掃一圈西周落在薇拉身上的讚賞目光，面色淡然，語氣裡是那種不需要刻意的從容：“她向來沉心鑽研，從不用我們多費心。今日這般水準，不過是她基本功底罷了。”
頓了頓，又添一句：“能養出這樣的女兒，我們夫婦二人心中自然寬慰。”
奈爾夫人在旁接話，聲線輕緩，像在聊一件稀鬆平常的家事：“薇拉自小便在香道上天賦異稟，尋常人難以企及。這般臨場創作的功底，是與生俱來的靈氣。”
她目光溫柔地落向不遠處的蘇厭，尾音輕放：“她一首都是我們最稱心滿意的孩子。”
蘇厭隔著半個廳堂聽見了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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