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念裡，有教堂的鐘聲，有女孩在陽光下的笑靨，轉瞬間，又被鋪天蓋地的報紙、惡毒的咒罵和冰冷的墓碑所取代。
最後，一切畫面都定格在一扇緊閉的莊園大門前。
“……”
蘇厭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首跳。
又來。
又一個揹著血海深仇來索命的。
這趟列車是復仇者聯盟來團建了嗎？
男人似乎整理完了，他拿起那把開信刀，指腹輕輕摩挲著刀身上那個看不見的名字，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頰。
接著，他從懷裡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個信封，信封的紙張己經泛黃發脆，邊角被摩挲得起了毛邊，看得出被主人珍藏了許久。
他沒有拆開，只是用開信刀的刀柄，在信封上輕輕壓了一下，像是在蓋上一個無形的郵戳。
一個寄往死亡的郵戳。
第十二間，一個男人躺在床上，蓋著被子，一動不動，這位終於正常點了，希望你不是死床上了。
第十三間，空的。
第十西間，是她自己的房間。
而緊挨著她的第十五間，正是那對自稱“哈布斯堡外交官”的夫婦。
蘇厭的“視線”毫無阻礙地投了過去。
弗里德里希和伊麗莎白背對著門，並肩站在洗手檯前。
兩人手裡都拿著一塊雪白的軟布，正在一絲不苟地擦拭著什麼。
那是一柄造型古典的銀質匕首，與其說是武器，不如說更像一件藝術品。匕首的護手處雕刻著繁複的家族徽記，在蘇厭的能量視野裡，這柄匕首沒有散發出嗜血的兇光，反而沉澱著一種厚重的、屬於舊時代的悲傷與決絕。
弗里德里希的手很穩，他用白布裹著刀身，從刀柄到刀尖，反覆擦拭，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軍人般的精準和肅穆，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乾淨了。”
伊麗莎白沒有看匕首，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小巧的懷錶，開啟表蓋，看了一眼。
秒針在平穩地跳動。
她的聲音則像一縷清冷的月光，落在蘇厭的腦海裡：“還有兩個小時，足夠了。”
她頓了頓，聲音裡染上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溫柔。
“瑪麗最喜歡莊園裡的白玫瑰，她說，那是純潔的靈魂該有的顏色。弗里德里希，我希望這塊布，能像那些玫瑰一樣乾淨。”
弗里德里希停下動作，側過頭，用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妻子。他的意念沒有言語，卻傳遞出一種無聲的承諾。
他會用這柄匕首，為她獻上遲到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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