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讓-盧克一臉困惑地看著突然抱在一起的“偵探”和“助手”，完全搞不懂這兩人在玩什麼把戲。
蘇厭沒有解釋，任由清寧抱著，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首視著讓-盧克。
審問，正式開始。
“讓-盧克·莫里哀。你的全名。在這列車上工作了多久？”
“八年。”讓-盧克回答得很快，聲音乾澀。
“有家人嗎？”
“……有個女兒。”他頓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不過，她己經不在了。”
蘇厭正準備在筆記本上記錄的手指停住了。她抬眼，看著這個男人：“節哀，先生。方便問她是怎麼死的嗎？”
讓-盧克定定地看著她，眼神沒有焦點，像是在透過她，回憶著什麼痛苦的往事。
空氣凝固了一分鐘。
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她本來快要結婚了。結果，被人汙衊，被報紙和輿論壓力……她不堪重負，自殺了。”
他說這番話時，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悲傷，騙不了人。
蘇厭心裡有數了。關於這一點，他沒有說謊。
“我明白了。”蘇厭垂下眼簾，繼續問道，“蘭姆先生死亡的當天凌晨，你在哪裡，在做什麼？”
提到蘭姆，讓-盧克眼中的悲傷迅速褪去，恢復了那種卑微的、公式化的平靜。
“當天凌晨兩點左右，蘭姆先生按響了服務鈴。我從列車員休息室一路跑過去，敲了他的房門。”他語速平穩，像是在背誦說明書，“敲了一會兒，裡面傳來蘭姆先生的聲音。他說他只是做了個噩夢，不小心按到了鈴。他沒開門，很快就把我打發走了。那時候，蘭姆先生還活著。”
蘇厭握著筆，靜靜地聽著。
在他的陳述中，她嗅到了一股謊言與真實交織的腐爛氣息。
她將讓-盧克的話原封不動地記錄下來，然後合上筆記本。
“好了，你可以回你自己的房間了。記住，是你的房間，不是餐車。”她抬起頭，補充了一句，“另外，去把維克托·拉塞爾先生叫過來。”
蘇厭的目光緊緊鎖住讓-盧克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微表情。
她記得很清楚，在雜物間門口，她撞見過這兩個人。那個抱著郵差包的神經質，和這個看似卑微的列車員。
然而，讓她略感意外的是，聽到“維克托·拉塞爾”這個名字時，讓-盧克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沒有驚訝，沒有慌亂，甚至連一絲眼神閃爍都沒有。
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像一個接收到指令的機器人。
“好的，偵探先生。”
說完，他站起身，轉身離開了休息室。
蘇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
這傢伙，心理素質比她想的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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