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像一根無形的探針,精準地刺入了伊麗莎白·馮·託恩心臟最柔軟、也最不設防的地方。
空氣凝固了。
那份強撐出來的貴族儀態,那份用冰冷憎恨築起的高牆,在“瑪麗”這個名字面前,如同陽光下的積雪,迅速消融。
伊麗莎白猛地抬頭,那雙美麗的藍色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劇烈的震動。她死死地盯著蘇厭,嘴唇翕動,彷彿聽到了一個來自遙遠過去的亡魂的呼喚。
在他們那個階層,女人出嫁後,名字便成了丈夫的附屬品,被冠以夫姓,被世人以“某某夫人”相稱。瑪麗這個只屬於摯友間的親暱稱呼,早己被塵封在記憶的深處,與那座灑滿陽光、終年瀰漫著佛手柑與白玫瑰香氣的莊園溫室一同埋葬。
“你……”她的聲音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你怎麼會……記得她的名字?”
“我當然記得。”蘇厭的回答平靜得近乎理所當然,她甚至沒有變換姿勢,只是那雙漆黑的眼眸,像探照燈一樣鎖死了伊麗莎白所有的情緒,“當年德羅斯莊園慘案的報紙,我可沒少看。大多數報道都只關注男爵的財富和慘案的血腥,但我找到了一份地方午報的舊存檔。上面寫著,瑪麗·德羅斯夫人曾以個人名義,將自己陪嫁的一半財產匿名捐贈,建成了一所孤兒院和一所學校。”
這些資訊,確實是蘇厭從那些泛黃的舊報紙上看到的。但在這一刻,從她口中用一種敘述事實的平淡口吻說出,卻帶上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分量。它剝開了“德羅斯夫人”這個冰冷的身份符號,還原出一個鮮活、溫暖、善良的靈魂。
伊麗莎白的眼眶,在一瞬間就紅了。
那份被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洶湧的思念與悲傷,再也無處遁形。她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在溫室裡擺弄香料,手上沾著泥土,笑容卻比正午的陽光還要溫暖的女人。她曾笑著說,財富如果不能讓孩子們笑起來,那它就只是一堆冰冷的石頭。
“是啊……她就是那樣的人……”伊麗莎白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承載著山崩海嘯般的沉痛。眼中的情緒劇烈地翻湧著,從刻骨的悲傷到無盡的懷念,最終,所有的溫情都凝固、淬鍊,匯聚成一股冰冷刺骨的恨意。
她重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藍色眼眸灼灼地逼視著蘇厭,像一個站在懸崖邊的賭徒,押上了自己最後的籌碼:“那麼,偵探先生,既然你瞭解她,你對維爾赫姆·蘭姆的死,又怎麼看?”
這是一個陷阱,也是一個絕望的測試。她在試探蘇厭心中,是否還存有與她一樣的,對公理的渴望。
蘇厭沉默了片刻。
休息室內靜得可怕,只能聽到對面女人壓抑著痛苦的急促呼吸聲。蘇厭的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了敲,篤,篤,篤。每一聲,都像是在丈量著伊麗莎白搖搖欲墜的理智。
終於,她緩緩開口,聲音裡沒有絲毫情緒,平首得像一條冰冷的水平線。
“我是一個偵探。”
“我的準則,是優先相信法律。就算蘭姆十惡不赦,也應該由法律來制裁他。”
這句話,冰冷、客觀、不帶任何私人感情。它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準地斬斷了伊麗莎白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的蛛絲。這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伊麗莎白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失望和冰冷的嘲弄。
“法律?”她笑了起來,笑聲淒厲而空洞,“如果法律真的有用,為什麼他那種人渣還能心安理得地登上這趟列車,去享受他用別人鮮血換來的財富?!”
“這世道,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啊!”
她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引爆,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蘇厭,聲音嘶啞地尖叫道:
“既然沒有公道,那就由我來創造公道!一切都由我來終結吧!人是我殺的!我一個人承擔!”
她像是瘋了一樣,周身散發出一股近乎實質的怨氣,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將蘇厭撕成碎片!
就在這時——
“轟!”
休息室的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面撞開!
!裡懷在抱地死死將把一,前面子妻到衝首徑,眼一厭蘇看沒都看他。痛心與惶驚了滿寫上臉的他,來進了衝影的大高那恩託·馮·希里德里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