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厭的睫毛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妹妹?
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沒有任何關於“妹妹”的記憶浮現——沒有名字,沒有面容,沒有任何相處的畫面。就好像這個人從未存在過一樣。
【我有個妹?】
這個資訊來得毫無預兆。蘇厭幾乎是本能地想要追問,但理智讓她在開口前的零點一秒剎住了車。
薇拉應該知道自己有妹妹。如果在這裡表現出茫然,只會暴露破綻。
於是她只是垂下眼簾,做出一副乖巧聆訓的模樣,同時飛速地觀察著老人的表情變化,試圖從中捕捉更多資訊。
老人提到“妹”時,嘴角的皺紋明顯加深了,眉心幾乎擰成一個死結。那不是擔憂,而是一種近乎厭惡的嫌棄,彷彿那個“妹妹”本身就是一個令他蒙羞的存在。
“她己經讓這個家丟夠臉了。”老人冷地補了一句,隨即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公事公辦,“去準備吧。後天的禮服我己經讓人送去你房間了,妝容和髮型也會有專人負責。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微笑,得體,完美。”
“是,父親。”
蘇厭再次恭順地應聲,轉身走出書房。
厚重的紅木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她臉上那層溫馴的面具便無聲碎裂,露出底下冷靜而銳利的本來面目。
她站在昏暗的走廊裡,微眯起眼睛。
【妹妹……那個老頭提起她時的態度,厭惡到幾乎不加掩飾。在一個極度看重家族顏面的人眼裡,什麼樣的存在會讓他覺得“丟臉”?】
她試著去回憶——關於這個身份,關於“薇拉”的過去,關於那個被父親如此嫌棄的妹。
然而腦海中依然是一片濃稠的、令人不安的空白。
不是想不起來,而是像被什麼東西整齊地切割掉了一樣。那裡本該有什麼,現在卻只剩下一個光滑的、沒有任何紋路的空洞。
【……是“忘憂之香”的代價?還是薇拉本人就有記憶缺失?】
蘇厭抬起手,看了看自己修剪得精緻的指甲。這雙手白皙柔軟,指尖帶著淡的花香,不像是做過任何粗活的手。
走廊盡頭,一面落地鏡無聲地映出她的全身。鏡中的薇拉依然明媚鮮活,嘴角含著那抹與生俱來的淺笑。
但蘇厭盯著鏡中人的眼睛看了三秒,忽然覺得那笑容有點假。
不是她在“演”,而是薇拉本身……就一首在演。
【任務三——瞭解家庭的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那個被刻意隱去的妹妹,恐怕就是第一個謎題。】
她收回視線,不動聲色地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蘇厭推開走廊盡頭那扇象牙白的房門,踏入了屬於“薇拉”的閨房。
房間很大,佈置得像一本法式風情雜誌的內頁。淡紫色的紗幔從天花板垂下,床鋪柔軟潔白,梳妝檯上整齊齊地擺放著數十瓶大小不一的香水,在臺燈的光芒下折射出璀璨的流光。
床上果然搭著一條被精心展開的禮服——暗金色的絲綢面料,剪裁利落而華麗,胸口綴著一枚精緻的奈爾家族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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