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口中的“丟臉”,到了母親這裡,變成了更徹底的切割與抹殺。彷彿那個妹妹不是她的親生女兒,而是一件必須被丟棄的、有瑕疵的殘次品。
這個家裡,沒有一個人在乎她的死活。
就在餐廳裡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奈爾伯爵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他一齣現,母親臉上那副冰冷嫌惡的表情瞬間褪去,又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婉賢淑的完美笑容,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親愛的,你來了。”她柔聲說道。
伯爵沒有理會她,只是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他那雙灰黑色的眼睛掃過蘇厭,又掃過自己的妻子,最後落在那張空無一人的餐桌上,眉頭不悅地皺起。
奈爾伯爵的到來,像一塊冰投入滾油,餐廳裡那點虛假的溫情瞬間被炸得灰飛煙滅。
他拉開主位坐下,那雙灰黑色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過餐桌。當視線掃過那套餐具時,眉頭不悅地皺起,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銀質刀叉切割盤中牛排的聲音,成了這空間裡唯一的聲響,清脆、規律,像某種倒計時的節拍器。
母親低頭優雅地切著食物,臉上的笑容己經重新變得無懈可擊,彷彿剛才那個刻薄的女人從未存在過。父親面無表情,每一次舉杯喝水的動作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一頓飯,吃出了三堂會審的氣氛。】
蘇厭垂著眼,小口地吃著東西,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知道,那個“妹妹”的話題,在這個家裡,比任何髒話都更具禁忌性。它是一根刺,紮在每個人的神經上,誰碰誰就要忍受那份潰爛的痛楚。
這頓飯在無言中開始,也在無言中結束。
回到屬於“薇拉”的房間,蘇厭脫掉那身束縛的裙子,重重地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床墊裡。天花板上的紗幔輕飄飄的,像一個溫柔的牢籠。
第一天,結束了。
她閉上眼,腦中飛速覆盤。
父親,奈爾伯爵。一個徹頭徹尾的家族利益至上者,保守、專制、極度在乎臉面。在他眼裡,女兒分為兩種:能為家族增光的“門面”,和給家族丟臉的“汙點”。前者需要精心維護,後者需要銷聲匿跡。
母親,奈爾夫人。一個活在別人眼光裡的精緻利己主義者,虛榮、膚淺、且極度雙標。她對“完美”的薇拉傾注了所有模板化的“母愛”,而對那個“不完美”的妹妹,則吝於給予一絲一毫的同理心,甚至以“當她不存在”為榮。
【真是……一對完美的混蛋。】
蘇厭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
這個家庭的成員關係清晰得可怕。那麼,最難解的謎題,只剩下兩個。
被所有人刻意遺忘的妹妹。
以及……“瞭解你自己”的薇拉·奈爾。
當局者迷。想要了解一個被刻意塑造、甚至主動遺忘過記憶的“自己”,恐怕比解剖那對冷血父母還要麻煩。
。去睡沉沉厭蘇,來襲意倦,中緒思的複繁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