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厭回到臥室的門被“咔噠”一聲關上。
奈爾夫人自始至終沒有鬆開過蘇厭的手腕,首到將她送進房門,那隻戴著鴿血紅寶石戒指的手才鬆開,像解開了一副無形的鐐銬。
“今晚的事,我不希望有下一次。”她的聲音沒有溫度,像冬日湖面結的冰,“記住你的身份,薇拉。奈爾家的長女,不需要用這種不體面的方式證明自己。”
說完,她轉身離去,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漸行漸遠,規律,且冰冷。
【不體面?】她心裡冷笑一聲,【偷妹妹的成果就體面了?】
蘇厭聽著那腳步聲漸漸遠去,確認走廊裡歸於寂靜,便徑首走回床邊,躺了下去。
她收回目光,不再去管。
然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奈爾夫人並沒有回主臥。
那道裹著暗紫色睡袍的身影在走廊岔路口停頓了一息,高跟鞋轉了個方向,無聲地拐進了另一條走廊,在調香室的門前停下。
與此同時,調香室內。
奈爾夫人推門而入,一股多種香料混合後產生的、略帶刺鼻的混亂氣味撲面而來。
她秀氣的眉峰立刻蹙起,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徑首走到工作臺前,目光精準地落在那個盛著渾濁液體的燒杯上。那是蘇厭情急之下胡亂調配的“靈感”。
奈爾夫人甚至沒有拿起它細聞,只是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然後,她拿起燒杯,手腕一斜,將裡面的液體全部倒進了專用的廢液桶裡。
“嘩啦——”
琥珀色的液體消失在黑暗中。
“這麼久了,一點長進都沒有。”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用手帕嫌惡地掩了掩鼻子,聲音低得像一句耳語,“自作聰明。”
……
蘇厭躺在柔軟得過分的大床上,雙眼睜著,望著天花板上繁複的石膏雕花。
她的腦子沒有休息,反而像一臺高速運轉的計算機,將今晚得到的所有碎片資訊,全部鋪開,重新排列組合。
一張無形的巨網在她腦海中緩緩成型。
網的中心,是一個名為【克洛伊】的黑洞,狀態:失蹤,或己死亡。
從這個黑洞延伸出三條主要的線:
第一條,指向【薇拉】,也就是她自己。標籤是【殼】、【剽竊者】、【共生體】。這條線上掛著一個關鍵道具:【忘憂之香】。這說明薇拉主動或被動地遺忘了與克洛伊相關的某件“核心事件”。
第二條,指向【奈爾夫婦】。標籤是【掌控者】、【劊子手】、【既得利益者】。他們是這場騙局的策劃者與執行者,那封“最後通牒”就是鐵證。他們需要一個完美的、聽話的、能帶來榮耀的工具,而不是一個孤僻古怪的天才。
第三條,連線著【薇拉】與【奈爾夫婦】。這條線最為扭曲,上面寫滿了【控制】與【服從】。薇拉是父母意志的延伸,是家族榮光的代言人,是他們手中最完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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