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展開。
沒有多餘的寒暄，甚至連稱謂都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克洛伊：
這封信寄出時，你應當己經收到我們上一封信了。既然你至今沒有走出那扇門來認錯，想來是仍執迷不悟。
也罷。我們今日寫信，不是為了聽你辯解——你那套瘋話，我們早己聽夠。
薇拉上月的沙龍大獲成功，巴羅伯爵夫人親口盛讚她的新香“典雅從容、氣度非凡”，當場便訂下了全年用香。
你姐姐的每一款作品都能為奈爾帶來實打實的榮耀與進賬，而你那些駭人聞聞的東西，連扔進爐膛都嫌汙了空氣。
你問我們為何不看你一眼？我們倒要問你——你做過什麼值得被看的事？
薇拉勤奮刻苦，日日學習禮儀與交際，所到之處皆是讚譽。你呢？除了把自己鎖在房中搗弄那些來歷不明的藥材，還會做什麼？你連一次像樣的晚宴都不肯出席，哪怕只是端著酒杯站在那裡微笑，也像是要了你的命。
你知道旁人如何議論奈爾家的小女兒嗎？“古怪”“陰鬱”“登不上臺面”。這些話傳到我們耳中，我們還得替你辯解，說你還小、只是性子沉。可你今年十八了，克洛伊，你早就過了可以被原諒的年紀。
你說你有天賦。好，我們姑且當那是天賦——可天賦若不能為家族所用，便一文不值。
你以為調香是什麼？是關起門來自娛自樂的遊戲？沒有奈爾的招牌，你那些瓶罐罐連被開啟的機會都沒有。
你以為有人會為一個“奈爾家那個怪胎”的東西花錢？別天真了。這個行當認的是姓氏，是門楣，是你能否得體地站在人前說出“這是我調的香”——而你，站在人前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我們也不是不知道薇拉的配方從何而來。
我們只是懶得追究。
因為薇拉知道如何將它變成奈爾需要的東西，知道如何讓它體面地走出去，為家族換來鮮花與訂單。
而你只知道埋頭調配，調出來了便丟在桌上，然後縮回角落等著誰來誇你一句——這世上沒有這樣的好事，克洛伊。果子熟了要摘，肉烤好了要端出去，你連端盤子的力氣都不肯出，憑什麼指望坐在桌前的人把讚美喂到你嘴邊？
所以別怨我們偏心。
薇拉值得一切的偏愛，而你，只配得到這封信。
我們最後一次告訴你：把那些東西收起來。全部。你的配方、你的藥材、你的瓶罐罐——全部交給薇拉處置。你既然不願拋頭露面，那就徹底藏好，別再讓人知道奈爾家還有你這樣一個人。
西樓閣樓己經給你收拾出來了，比你現在住的西側副樓更安靜，也更偏僻。
你若要繼續擺弄那些不入流的東西，就去那裡擺弄，別讓任何人瞧見，別給奈爾多惹一分閒話。
若是連這都不肯——我們也不勉強。
只是你該明白，奈爾家族百年來沒有容不下的人，只有不配存在的人。你選哪條路，自己掂量。
這是最後通牒。
奈爾家族】
信，看完了。
“咔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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