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厭整個人像被雷擊中，身體猛地向後仰去，後背撞上了身後的藥櫃。玻璃瓶在架子上叮噹作響，有一瓶被震落，摔在地上碎裂開來，濃烈的玫瑰精油氣味瀰漫開。
但她己經顧不上了。
因為記憶回來了。
不是一點一點的、溫和的迴流。是決堤。是潰壩。是所有被強行封鎖的東西，在同一瞬間，全部砸了回來。
——第一段記憶。
她站在一個房間裡，身邊是另一個女孩。
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一樣的面容，一樣的身高，連發絲的弧度都如出一轍。
但那個女孩站在她前面。面對著父母。替她擋著。
“她有天賦。”那個女孩的聲音清脆而堅定，“你們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
蘇厭——不，是“克洛伊”——被擋在那個纖細的背影之後，看著父母臉上冰冷的厭惡。
她只能看見那個女孩的後腦勺。馬尾辮微微晃動。
像一面盾。
——第二段記憶。
她坐在觀眾席裡。
臺上，聚光燈正中，站著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另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華麗的禮服，面對著記者的話筒，微笑著回答問題。舉止完美，姿態優雅，是奈爾家族呈現給世界的完美作品。
而她坐在臺下，角落裡，手裡攥著一張沒有署名的手帕。
沒有人看她。
沒有人知道臺上那個人的才華，來自臺下這個影子。
——第三段記憶。
這一段，沒有聲音。
只有畫面。
她的視角，自上而下。
她看見自己的手。那隻手握著一把刀。
刀鋒沒入一具身體的胸膛，刀柄還在微微震顫。
而那具身體的主人——那個和她擁有同一張臉的女孩——正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傷口。
她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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