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夏這時早已睡著了,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苓朝他湊過去乖巧地縮在他胸口,聞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僅僅幾分鐘後,兩人便陷入了深沉的夢鄉。
第二天清晨,窗簾縫隙透進微弱的晨曦,整個房間還沉浸在半明半暗的靜謐中。
王夏迷迷糊糊地醒來,他睜開眼,有些發愣,只見臥室角落的書桌前,檯燈發出柔和的白光,一個秀麗的身影正端坐在那裡,手裡握著筆,伏案疾書。
是苓。
王夏輕手輕腳地起床,沒有發出聲響,慢慢湊了過去。
桌上攤開的是一本厚厚的硬皮筆記本,那是王夏的《水稻種植日誌》。
作為一名農業技術員,王夏有著基本的工作習慣。既然穿越到了數千年前,這裡的氣候。水文。光照條件與後世哪怕是同緯度地區都存在著微妙的差異。
所謂的經驗主義在滄海桑田的變遷面前是會害死人的。
所以從育秧開始,王夏每天都會詳細記錄當天的氣溫變化。溼度。風向,以及秧苗的細微生長狀態。
這些看似枯燥的資料,是未來大夏國建立農業標準的最原始檔案,也是針對琴海地區氣候改良種植技術的關鍵依據。
此時,苓正一筆一劃地抄寫著這些日誌。她的坐姿有些僵硬,握筆的姿勢也略顯笨拙,但神情卻專注得令人動容。
王夏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有些費勁地模仿著那一行行對他來說習以為常的漢字。
早晨的空氣有些微涼,他下意識地彎下腰,鼻尖輕輕掠過苓的頭頂。
“這麼早,在做什麼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苓一跳,她慌亂地想要合上本子,但見是王夏,又放鬆下來,只是臉頰迅速飛起兩朵紅雲,有些侷促地低下了頭。
“在......抄寫王上寫的日誌。”苓的聲音很小,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你最近教了我好多字,還有那些關於種田的道理。我很笨,總是記不住,這日誌上也有好多字我不認識。我就想著,若是能多抄幾遍,把樣子記在心裡,等下次你再教的時候,我就能記得快一些。”
王夏聞言,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同時又有些驚訝。
他拿起苓抄寫的紙張,雖然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個筆畫都寫得很用力,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你還真是不得了啊。”王夏忍不住感嘆道,語氣裡滿是讚賞,“想當年我上學那會兒,我媽要是不用雞毛撣子逼著,我能賴床睡到日上三竿。你年紀這麼小,卻知道勤能補拙。看來這搞學習,除了天賦,這種自驅力才是最厲害的。”
聽到王夏誇讚,苓顯得很高興,在聽到年紀這麼小時想起之前王夏說什麼她太小了不碰她之類的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她抬起頭,眸子裡閃過一絲羞澀:“我不小了。我已經十八歲了。”
王夏伸出手,有些粗魯卻不失親暱地捏住她的臉頰,左右端詳了一番,發現她很漂亮,然後笑著搖了搖頭:“你還在長身高呢,忽悠我。”
苓想要爭辯。
王夏揉了揉她的腦袋,將那一頭柔順的長髮揉得有些凌亂,“趕緊收拾一下,去洗漱。吃點東西我們該出發了,今天還有一大堆活兒等著我們呢。”
說完,王夏轉身走向洗手間,留下苓坐在桌前,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又看了看桌上那本厚厚的日誌,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她小心翼翼地將紙筆收好,快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