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夏國樹木儲備出了門，蕭苓先帶著呂雀找到了還在農機棚裡忙碌的王夏，機油和金屬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王夏正在教導蕭松和呂柏如何更換收割機的濾網。
“王。”蕭苓輕聲喚道。
王夏回頭，看到蕭苓和呂雀，擦了擦手上的油汙走過來：“怎麼了？”
蕭苓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經過——巫祝建議讓呂雀協助記錄，正好從統計樹木儲備開始。王夏聽完，點點頭：“挺好，曬場那邊確實需要懂計數的人。你們去吧，注意安全。”
他頓了頓，隨手在空中劃了一下。
一道淡藍色的光門在空氣中浮現，邊緣微微波動，內部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平整的水泥地面。整齊的貨架。明亮的日光燈。這就是通往“神國”的通道。
即便看過多次，呂雀依然對這一幕感到心悸和敬畏。
“統計樹木要在神國內進行，距離稍微有點遠，上來吧。”蕭苓拉著有些發愣的呂雀穿過光門，進入了公司的小天地。
一進入這裡，呂雀就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此時是外界的黑夜，但這片天地裡，道路兩旁矗立著高聳的路燈，發出明亮而穩定的白光，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遠處廠房的輪廓清晰可見，與外界漆黑一片的原始森林形成鮮明對比。
“上車吧。”蕭苓的聲音把呂雀從震撼中拉回現實，她熟練地推出一輛小電驢，這是王夏常用的代步工具，電池靠光伏板充電。她跨上車座，拍了拍後座：“統計樹木要在神國內進行，存放區域距離這裡有點遠。”
呂雀小心翼翼地側坐在後座上，雙手輕輕抓住蕭苓的衣角。小電驢無聲地啟動，平穩地駛上水泥路。
夜風拂面，帶著初秋的涼意。
蕭苓的頭髮在風中飄揚，坐在後座的呂雀，鼻尖縈繞著前方蕭苓髮絲上散發出的奇異花香（那是洗髮水的味道），路燈的光在兩人身上快速掠過，在水泥路面上投下長長的影子。神國內部安靜得不可思議，只有小電輪輪胎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整齊劃一的廠房。倉庫。車間從兩側掠過，每一棟建築都巨大。規整。充滿力量感。
這種生活......這種乾淨。明亮。充滿神蹟的生活，本該屬於最有能力的人。呂雀看著蕭苓纖細的背影，她的內心翻湧起巨大的波瀾。
她只是運氣好，成了王的女人。論聰明才智，我呂雀不輸給她。如果我有機會......
呂雀深吸一口氣，將這份心思小心翼翼地藏到了心底最深處，臉上依舊保持著謙卑的神色。
很快，她們抵達了公司西北角的一片巨大空地。
這裡原本是公司的正經曬場，佔地200畝，如今亂七八糟堆了樹木。絕大部分樹木沒有經過任何處理，枝椏橫生，樹皮粗糙，就這樣雜亂地堆積如山。只有靠近邊緣的一小部分被修剪了枝椏，加工成了原木，整齊地碼放在一起。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兩個少女在這偌大的場區，呂雀的狩獵本能使得她身體不自覺略微下沉，警惕觀察四周。
“不用擔心，”蕭苓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釋道，“這裡或許有蛇蟲，但沒有猛獸，是安全的地方，我們只管工作就好。”
“哦，好的，哈哈...”呂雀尷尬的笑了笑，假裝伸一下腰舒緩身體的緊繃。
蕭苓停好小電驢，從車籃裡拿出皮尺。本子和中性筆。堆場邊緣立著幾盞臨時拉過來的工地燈，將這片區域照得通明。
“這裡就是神國儲備的樹木。”蕭苓介紹道，聲音在空曠的堆場裡迴盪，“主要以紅松。柞樹。樺樹為主，是冬季三個月砍伐積累下來的。”
她指著那一根根粗大的原木說道：“這些樹來自於承子河北岸的旱地森林與溼地樹林交界處。當初為了開墾那片地，黑牙部——也就是現在的蕭氏族人，砍伐了大約750畝的森林。”
蕭苓嘆了口氣，似乎回想起了那段艱難的時光：“那片地方，容易開墾的區域長滿了厚達一米的草甸，底下全是盤根錯節的草根，對我們來說簡直是地獄，而且還要面臨凌汛的衝擊。而凌汛危害不到的地方，就是這種成熟的原始森林。你看這些樹——”
呂雀走近一根紅松，張開雙臂想要環抱，卻發現根本抱不過來。
“這些紅松。柞樹和樺樹，每一棵都在這片土地上生長了四百年甚至上千年。”蕭苓拍了拍樹幹，“如果只靠石斧，我們可能一個月都砍不倒幾棵。好在王上有油鋸，那是削鐵如泥的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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