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整頓刁民王夏知道，在他的安排下，這批野人過上了農業產業工人般的生活。
哪怕是現代社會的牛馬，也經歷了小學，中學，大學，再接入社會幾個階段，給他們上的強度是不斷上升的，最終完成了規訓。
野人們才多久啊，去年還在山林耍，今年當產業工人，不能怪他們既要又要，凡事有個適應過程。
蕭蠻天環視一圈，將族人那些細微的表情盡收眼底。
蠻天站了出來，作為蕭氏首領，他頃刻間吸引了國人的目光。
蠻天沒有著急發言，拿出一根菸，動作瀟灑緩慢地點上。
煙這玩意兒可是少數人或者勞動卓越者才能領取，是身份的象徵。
蠻天先點一手煙，鎮住場面。
“覺得現在累？”蠻天吐出一個菸圈，說，“那是因為我們的夏國，是從一無所有建起來的！這房子我們一塊磚一塊磚壘起，六百畝地我們一棵棵將樹砍倒，樹根挖出來的。可開荒的重活，不用年年幹，明年我們種地，就輕鬆多了。”
他的目光灼灼，看著著眾人。
“那個能存魚存菜大地窖，光是挖土，全族壯勞力挖了整整三個月！這地窖明年可以複用，不用重新挖了。”
“要我說，別嫌累，把命豁出去幹就完了！萬事開頭難，這一關咬牙挺過去，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舒服！王上是神明一般的人物，他都天天跟咱們一起滾泥潭。挖地溝，他都不嫌累，你們說個屁啊？”
蠻天的聲音在曬場上空迴盪。國人給他幹沉默了，臉上火辣辣的，那點因為富足而產生的。矯情般的憋悶，在生存的殘酷對比和創業的艱辛面前，確實不算什麼。
按照部落議事的慣例，道理講透了，氣勢壓住了，此時首領就該退後，讓大夥兒自己消化。
但蠻天沒有退。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越過人群，釘在了呂雀身上。
蠻天對這位之前挑戰王夏權威的女人早已不順眼，說∶“有些人桀驁難馴，對拯救我們於水火。傳授我們知識的王上心懷惡意。這種人不想著如何把夏國建得更好，試圖挑撥國人與王上的關係，大夥對這種藏在人群裡的蠹蟲......”
站在草堆旁的王夏心裡咯噔一下。
指控。定性。煽動群體情緒，作為現代人他太熟悉這種話術的走向了。
在原始部落這種極端的集體主義環境下，一旦被貼上“蠹蟲。內部敵人”的標籤，呂雀很可能被蠻天合情合理弄死。
曬場上瞬間死寂。連風吹過秸稈堆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所有人都聽懂了蠻天首領說的，不是那些私下抱怨的普通國人，而是之前為民請命的呂雀。
呂雀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的驚疑，有的恍然，更多的則是隨著蠻天話語而滋生的審視與懷疑。
她臉色蒼白，挺直的背脊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手指緊緊攥住了鹿皮外套。
一直對呂雀有好感受過她幫助的人，在蠻天這番話下不敢言；一些曾跟著抱怨最多的人，此刻嚇得最厲害，頭埋得最低；巫祝。蕭河。蕭風等人面色凝重，看著蠻天。
呂野驢臉色鐵青，張開嘴想說什麼，卻被身旁的呂藤拽住了胳膊。在王夏有次和呂雀說要多收集族人的言論時，呂藤在旁邊做飯呢，她認為即便是呂雀上次反饋族人言論挑選的時機不對，遭到懲罰也不會那麼嚴重，所以還是先看看再說。
就在氣氛愈發不可控，幾個被煽動的年輕人眼神開始變得危險時，王夏凝視著蠻天，清晰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沒有斥責，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
蠻天一直用餘光關注著王夏，看到了王夏眼中不容置疑的制止，以及一絲深藏的警告，他心中一凜，喉結滾動了一下，將已到嘴邊的更嚴厲指控硬生生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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