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戰與和復仇的情緒在蔓延。對於這些直性子的先民來說，殺人償命是天經地義的法則。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突然響起，呂藤此刻因為親人們犧牲眼眶通紅：“王上......我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我看到慎人殺我們的時候，根本沒把我們當人看。落在他們手裡的俘虜，從來就沒有活路。要麼被當場殺了祭天，要麼被折磨得不成人樣。蕭虓和呂雀被抓走這麼多天，恐怕早就......就算還活著，也廢了。為了兩個註定活不成的人，不值得。我贊同蠻天首領的話，跟狼講和，狼回頭還是要吃肉的。那些慎人，不打疼了，他們不會怕。”
王夏愣住了。他看著呂藤，又看了看周圍幾個雖然沒說話。但神色間似乎也認同此理的族人，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荒謬感。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不是冷血，這是這個時代最樸素。也最殘忍的生存法則。在資源匱乏的林海雪原上，為了保全集體而放棄必死的個體，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本能。
“蠻天，呂藤。”王夏的聲音異常冷靜，“當初我第一次遇到你們時，你們對於我不重要。可相處了這麼久，在我的心裡你們就不再是隨時可以拋棄的損耗品。在這個世界，你們是我的親人。”
聽到親人二字，不少原本神色緊繃的族人，眼眶微微紅了。
王夏指了指北方：“蕭虓和呂雀，是為了換回貿易隊的命才留下的。只要有一線可能我都要救回他們。”
呂藤的嘴唇動了動，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王夏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氣勢陡然凌厲起來。
他大步走到人群中央，聲如洪鐘：“如果我現在開啟光門，開著拖拉機，帶著你們所有的男人衝出去，能不能贏？能！肯定能！那些慎人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只要一波衝鋒，就能把他們衝散，甚至能撞死他們一些人！”
眾人的呼吸急促起來，眼中閃爍著渴望復仇的火光。
“但是之後呢？”王夏話鋒一轉，冷冷地問道，“他們會跑。冰天雪地，森林茫茫，他們往林子裡一鑽，我們追得上嗎？我們殺得光嗎？這一次打散了他們，等明年他們就像草原上的野狗一樣，時不時回來咬我們一口，偷襲我們落單的族人，毀壞我們的莊稼。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勝利嗎？”
眾人啞然，面面相覷。
王夏伸出一隻手，狠狠地在空中虛握了一下，彷彿要捏碎什麼東西，帶著一股森然的殺意。
“我要的，不是一場簡單的反擊，也不是為了出口惡氣就殺潰他們。要的是犁庭掃穴，斬草除根！”
“我要徹底滅亡慎部落，讓這個名字從這片大地上永遠消失，連一隻螞蟻都不留！要做到這一點，靠現在的蠻幹不行。我需要一點時間，需要做一些準備。”
“王上，”一直靜靜站在王夏身後的蕭苓，聲音輕柔卻堅定，“我也想救虓和雀。但無論您做什麼決定，我都聽您的。您是王，您看得比我們遠。”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王夏身上。有復仇的火焰，有理智的權衡，也有親情的期盼。
王夏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蠻天。川，你們的憤怒是對的。這筆血債，我王夏一刻都不敢忘。”
他環視眾人，目光最終落在呂藤身上，“但是，為了贖回我們忠勇的子民，為了不讓流血繼續擴大，這次，我們談。”
蠻天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憤憤地坐了回去。
“但是！”王夏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肅殺之氣，“所有人都要明白，換俘和和談，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我們不是怕了慎人，而是為了爭取時間。國內的戰備一刻都不能停！我們要練兵，要造更多的刀，更多的矛！”
“是！！”眾人齊聲應諾，原本分裂的意見在王夏的決斷下重新凝聚。
“既然定了，那就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王夏揮了揮手，帶著眾人來到了大院的空地上。
隨著他意念一動，那道幽藍色的光門再次憑空浮現。
蠻天和川手持武器，警惕地護在王夏身前，試探性地穿過光門，準備應對可能存在的埋伏或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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