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親自去，才能給族人一個交代。
“走了。”
出雲翻身上馬，在遊隼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這一行二十多人踏著風雪，再次向著南方的夏國啟程。
......
冰原之上，寒風呼嘯，但並未吹散雙方陣營間那緊繃如弓弦的對峙氣氛。
11月15日，這是雙方約定的換俘之日。
在陣前的緩衝地帶，積雪被踩得堅實而滑膩。王夏站在透明防爆盾牆的後方，面色凝重地注視著對面。出雲騎在一匹高大的馬上，身後是數十名慎部精銳，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被綁得結結實實的雷電和副手鷹眼，被夏國戰士推了出來。瘦削的蕭虓和神情憔悴的呂雀也被帶到了陣前。
看到蕭虓那副瘦削的樣子，王夏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他強忍著怒火，揮手示意放人。當蕭虓和呂雀跌跌撞撞終於跨過那條無形的生死線，回到夏國陣營的那一刻，所有的夏國人都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王夏大步上前，甚至顧不上護衛的阻攔，親自將兩件厚實的毛皮大衣裹在了兩人身上。
溫暖的皮毛瞬間包裹了凍僵的身體，蕭虓和呂雀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請罪。
這一路上，他們已經隱約得知雙方爆發了大戰，夏國死傷慘重。在他們心裡，自己是洩露機密的罪人，是導致族人慘死的禍首。他們低著頭，不敢看王上的眼睛，等待著斥責和懲罰。
然而，預想中的怒罵並沒有到來。
“蕭虓！好樣的！”
“雀！回來就好！受苦了！”
“真給咱們夏國長臉！在那邊受了那麼大罪也沒低頭！”
周圍的族人們七手八腳地圍了上來，噓寒問暖，有人遞上熱水，蕭姝抹著眼淚衝上來抱住蕭虓，呂藤更是紅著眼圈，幾乎是半抬著兩人往後方走。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是毫不掩飾的敬佩和心疼。
蕭虓和呂雀懵了，他們受寵若驚地看著這一張張熱情的臉龐，不知所措。
他們並不知道，出雲為了抬高人質的價值，透過猞猁傳遞的資訊中，夏國得知呂雀和蕭虓“堅貞不屈”。在慎部落如此兇殘的敵人面前能“堅貞不屈”，這本身就是了不起的英雄行為。
來自敵人的誇獎，是最高的榮耀。
加之他們是為了整個貿易隊的生存而主動留下，這種犧牲精神早已被蠻天等人傳頌。
此刻，夏國人迎接的，不是兩個被折磨得精神崩潰的俘虜，而是“為了大家甘入虎穴。受盡折磨仍不屈服”的歸來英雄。
這種巨大的錯位感，讓蕭虓感到一陣眩暈。他在眾人的擁簇中，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向遠處。
那個高挑的身影依舊騎在馬上。出雲一臉冷漠，目光越過人群看著遠處的虛空，彷彿根本不認識他，彷彿那個在溫泉裡和他肌膚相親。眼神複雜的女人從未存在過。
蕭虓的心裡五味雜陳，低下頭，任由族人將他架走。
而另一邊，稍稍回過神的呂雀，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野驢呢？”她抓著呂藤的手臂，聲音顫抖，“怎麼沒看到他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