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鹽策11月15日，避寒大院一隅。
換俘結束，夏國內在進行繁忙的工作和審訊。
那一袋袋從慎部落換回來的鹽巴被堆在新建的食堂一角。王夏抓起一把，在指間捻了捻。這些礦鹽呈白色，顆粒粗糲。他捏起一小塊，湊近聞了聞，又用舌尖極其輕微地碰了一下。
對蠻荒時代而言，這已是難得的寶貴資源。但對於來自現代的他，深知未經提純的礦鹽中可能含有重金屬或其他有害雜質，長期食用必然損害健康。
“王上，這鹽不好嗎？”旁邊的蕭苓有些緊張地問道。
“是好東西，但還得精煉。”王夏拍掉手上的鹽粒。
他當即安排蕭青和他學習熬鹽。
蕭青是火牆清灰組的負責人，讓他同時負責熬鹽是想培養複合型才人......其實是因為夏國人少，需要每人身兼數職。蕭青有些茫然：“王上，我愚鈍，不知該如何下手。”
王夏擺擺手，示意他不必緊張：“原理並不複雜。跟著我學很快的。”
此時，避寒大院的火牆為了取暖需要晝夜不停地焚燒木柴，新食堂的大灶旁熱浪滾滾。王夏決定利用這部分餘熱順帶提純食鹽，於是在旁邊增設熬鹽的灶臺。
提純的原理並不複雜，利用食鹽與雜質在水中不同的飽和結晶點進行析出。王夏憑著初中化學的殘存記憶，帶著蕭青反覆摸索。先是將粗鹽溶於溫水過濾掉雜質，再進行多次沉澱與重結晶。
雖然中間失敗了幾次，不是析出不夠，就是火候過頭，但經過半日的實驗，王夏最終摸索出了一套流程。看著濾布上鋪著的晶瑩潔白的鹽結晶，蕭青驚歎得屏住了呼吸：“這......這簡直像雪一樣，和之前王上提供的神國之鹽一樣！”
“熬出來的鹽用陶罐密封儲存。另外，剩下的滷水別倒，裡面可能還有些別的用途。”王夏叮囑道，“比如點豆腐的滷水......這個以後再說。”
安頓好鹽務，王夏回到了避寒大院的一間臨時審訊室。那裡，兩名被出雲稱作“小偷”的俘虜正侷促地站著。
白和杉，這兩個椴部落的漢子在被慎人關押期間受了不少折磨，臉上還留著清晰的拳印。見到王夏進來，他們挺直了脊樑，目光中既有感激也有忐忑。
“自我介紹一下吧。”王夏坐下來，語氣平和，“出雲說你們是‘翊部’的小偷。但在我的貿易隊嘴裡，你們信使。”
白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王上，按夏國的歷法11月1日那天，我們跟著貿易隊快回到夏國時，森林裡突然殺出了敵人。貿易隊急著去救人殺敵，物資和傷員根本沒法交接。”
“我只能臨機應變。”白指著身旁的杉說，“我讓他趕著運鹽和皮毛的雪橇先走，我用馬匹馱著傷員，牽著剩下的牛馬逃向林子。”
“可劫掠的人太多了，他們發現我們了。為了保命，我們只能扔下沉重的鹽包和皮子引開他們，把傷員藏在茂密的松樹底下繼續跑。”
說到這，白露出一絲僥倖的神情：“萬幸那些慎人只顧著搶地上的東西，沒發現樹底下的傷員。我們原本能逃掉，但我們的使命還沒完成。於是我們折回來觀察敵情，結果被埋伏在雪地裡的慎人逮了個正著。”
他鄭重地撫著胸口，向王夏致意：“這就是經過。如果我和杉真是翊部心懷不軌的小偷，當時大可以帶著剩下的鹽。皮毛和幾頭牲口，直接逃之夭夭。我是椴部落的使者白，這位是我的同伴杉。”
王夏點了點頭。蠻天此前確實提過，有一群受壓迫的部落想推舉夏為盟主。他話鋒一轉：“那翊部又是怎麼回事？”
白露出一個略顯狡黠的笑容：“那是我們謊稱的。翊部在遙遠的南方，曾用大鳥和貝殼跟我們換過東西。我知道他們的一些特徵，所以才這麼說。若是讓慎人知道我們是椴部，我們被殺是小事，恐怕會給部落招來滅頂之災。”
在白的描述中，翊部的活動範圍處於遙遠的南方海濱。王夏迅速比對了一下地理位置，那大概就是後世的雙城子和海參崴一帶。
“你們知道去翊部的路嗎？”王夏問。
兩人無奈地搖頭：“只是聽說，從未親至。”
海邊可以煮鹽。但直線距離兩百多公里，在大雪封山的原始時代，這無異於死亡行軍。王夏嘆了口氣，暫時壓下了去海邊尋找穩定鹽源的想法。
然而，坐在一旁的蕭河卻目光炯炯，開口道：“王上，您總想著事必躬親。靠我們夏國現在這點人手，耕地。建房。制器。練兵已捉襟見肘，是不可能去海邊開鹽場的。但如果您能把剛才教給蕭青的提純法教給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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