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求穩的策略,導致這艘擁有強大動力的柴油船,在剛駛出蜜蜂山。進入曲河(松阿察河)那段相對曲折的河道時,磨蹭了一天才走完。
當船隊進入了寬闊的肅河(烏蘇里江)主幹道後,速度才提了起來。
七月份的肅河正值豐水期,江面開闊平緩。最關鍵的是,他們這一路北上是順流而下!
負責維護柴油機的蕭嵐和呂禾私底下心算過,如果放開了跑,哪怕柴油機只開一半馬力,順著這滔滔江水,從大本營到蕎麥河口這四百公里的水路,最多三天就能飆到!
但是,蕭空定下了一條死規矩:嚴禁夜間行船!
每天只要太陽一落山,不管江面多平緩,他都會下令尋找安全的河灣拋錨下碇,安排雙崗守夜。
這導致他們每天實際航行的時間被壓縮到了六到七個小時。
但無論是蕭嵐。呂禾,還是負責記錄水文的蘇簡,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對蕭空那近乎偏執的安全要求,他們一律照辦。在茫茫的原始荒原上,穩妥,永遠比速度更重要。
就這樣,在第六天傍晚,船隊終於安然無恙地抵達了肅河與蕎麥河交匯的沖積平原(後世的比金鎮區域)。
江面在這裡陡然變得開闊無比,但也因為地形開闊,江面上颳起了稍微有些大的陣風。
蕭空見狀,立刻下令停船休整。他不僅沒有冒險駛入未知的蕎麥河道,反而再次派出了探路的小船,去仔細測量河口的吃水深度和泥沙淤積情況。
這片巨大的沖積平原極其肥沃,一眼望去,簡直是上天賜予的天然糧倉,其面積之廣闊,甚至足以支撐起一座不亞於夏國本土的城市。
在此休整期間,岸邊出現了一些探頭探腦的土著。他們看到這艘停泊的巨船,壯著膽子划著獨木舟靠近,試圖用手裡的獸皮和草藥交換些什麼。
看他們那熟練的比劃手勢,顯然在過去的幾個月裡,可能和蕭狼的那支貿易隊做過交易。
但蕭空此刻滿腦子都是運糧的任務,不想節外生枝。
他站在船頭,冷著臉下令:“趕走他們!但不許傷人!”
蕭嵐。呂禾立刻張開復合弓,幾支沒有箭頭的響箭帶著尖銳的哨音,貼著那些土著的獨木舟精準地射入水中。
這強大的武力威懾嚇破了土著們的膽,他們拚命划著槳,四散逃入了蘆葦蕩中。
確認河口水文安全後,船隊正式轉向東,駛入了未知的蕎麥河。
深入蕎麥河約二十五到三十公里時,兩岸的地貌發生了變化。他們遇到了一大片極其平坦的沖積臺地。
這片高地地勢極佳,不僅視野開闊,而且哪怕是在百年一遇的大洪水中也絕不會被淹沒。
“好地方!”蕭空站在船頭,眼中異彩連連。蘇簡在一旁飛快地用炭筆在羊皮捲上記錄著:“此地水流平緩,七月豐水期四十噸吃水毫無壓力。臺地堅實,日後若在此建碼頭。築分城,可控扼蕎麥河下游咽喉。”
船隊繼續小心翼翼地深入。距離河口五六十公里時,視野再次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極其寬闊的河谷盆地。比起剛才那個臺地,這裡的條件簡直堪稱完美!河谷極寬,兩岸的平原連成了一片,肉眼可見的黑紫色土壤肥沃得彷彿能捏出油來。更絕的是,這裡的水量極其穩定,水深也完全足夠大船停泊。
蕭空看著這片足以養活幾萬人的風水寶地,忍不住罵了一句娘:“這幫熊部的蠻夷真是暴殄天物!這麼優越的平原不拿來開荒種地。蓄養牛羊,活該他們捱餓!”
滿載著對熊部浪費土地的痛心疾首,船隊繼續向前推進。
距離河口八九十公里時,出現了一片由支流匯入形成的山間河口沖積扇。
沿途他們也看到了幾個規模不小的土著部落營地,但詭異的是,始終沒有遇到那個傳聞中有上千人口的熊部大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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