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恭敬地彙報,“......如上所述,此後咱們慎國的四大首領,分別是龍出雲,蛟遊隼,鳳釉,凰雷電。”
遊隼起初聽到這套借用神話生物來劃分階級的體系時,還覺得十分新奇且頗具威懾力。但當他仔細品味了“龍。蛟。鳳。凰”的含義後,眼神冷了下來。
他敏銳地察覺到,在神話傳說中,蛟乃是龍的下位替代品,是尚未完全蛻變的存在。
出雲藉助初創姓氏體系,在政治法理上隱蔽地矮化他!
出雲不過是名義上的大首領,而遊隼作為慎國第一實權人物,掌握了大部分的軍權,牢牢控制了金谷,他的發言才是真理。
但出於大局為重考慮,遊隼不能在此事上指責出雲錯了。
遊隼看著使者,語氣平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說:“你這一路風塵僕僕,怕是累壞記錯了。出雲講的明明是:龍出雲,龍游隼;鳳釉,鳳雷電。副手們是蛟蒼。蛟鷹眼,凰夜號。凰棘豺......”
為了對仗工整,也為了拉攏正在南方苦幹的雷電,遊隼毫不客氣地修改了出雲的方案,並將副手們安排到了蛟與凰的位置上。
使者一臉茫然與疑惑,還想開口爭辯。
“啪!”
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耳光驟然響起,這一巴掌打的不是使者,而是打的出雲破壞政治默契的行為。
遊隼甩了甩手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驚恐萬狀的使者,幽幽地說道:“現在,清醒一點了嗎?”
使者捂著臉頰,瞬間醒悟了過來,顫聲道:“遊隼首領教訓得是!是在下連日趕路,風沙迷了心竅,確實記錯了!”
這套剽竊而來的神話敘事,配合著金谷高爐裡流淌出的第一爐海綿鐵,以及即將豐收的高產土豆,給本就缺乏知識。極度迷信的慎國底層注入了文化自信。
慎人陷入了狂歡。他們堅信自己是龍鳳的神裔,他們揮舞著粗糙的工具,在夏秋之際揮灑著汗水,幹活更精神了。
慎國河谷祖地,大帳內。
使者戰戰兢兢地將金谷發生的一切,特別是遊隼修改姓氏體系的經過,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出雲。
小心思被識破,出雲聽罷,放聲大笑:“就按他改的辦吧。”
眼下秋收在即,掩護大部撤退才是生死攸關的大局,不是跟遊隼爭權奪利的時候。
權力的交鋒暫歇,出雲解開衣襟,低頭給懷裡的孩子餵奶。
她的思緒卻並未停歇,根據之前從桃楸首領罟和黃檗首領凜口中拷問出的情報,出雲意識到,夏國組織生產和狩獵之所以擁有效率,除了鐵器,更因為他們有文字。
寥寥幾個符號,就能記錄下龐大的生產活動和物資儲備。
出雲深知此物的重要性,她看向一旁鳳釉的副手彩:“凰彩,交給你一個創造文字的重要任務,服務於慎國的重要事情記錄。慎國的文字本來該由鳳釉。蜃渺來創造,但他們為了大局去金谷經營了,你先試試幹這活兒。”
凰彩吃驚地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尖,滿臉疑惑與不可置信:“我?”
她是鳳釉留下來協助出雲完成秋收的,搞農業是一把好手,也用上了從夏國傳來的數字,但文字模仿容易原創難,創造文字完全超出了她的能力。
出雲點點頭,她對創造一套文字系統的複雜性缺乏認知,不以為然地舉例道:“太陽你就畫個圈,月亮你就畫個半圓,這樣不就創造了日月二字嗎?你就這麼弄吧。”
凰彩表面唯唯諾諾地應下,心裡卻叫苦不迭。
她只能暗自琢磨該怎麼畫些符號來糊弄大首領,先應付過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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