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王夏都這麼說了，那些原本站在遠處想要避嫌計程車兵們，如今也紛紛大著膽子靠了過來，豎起耳朵準備聽聽這高深莫測的學問。
蕭虓明白，這是王夏在藉機考驗他當初有沒有認真聽講。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開口：“保留奴隸制，根本原因在於，夏國目前看起來富裕，卻依然無法同時滿足所有人高標準的衣食住行。既然物資有限，就必須要將人劃分出不同待遇的層級。這在王上的課裡，叫做物資分配管理。”
他頓了頓，看著周圍聽得入神計程車兵，繼續說道：“當平民。盟友或者自由民加入夏國，並從事繁重的勞動時，雖然他們每天都能吃飽穿暖了，但人心是貪婪的，天性是好逸惡勞的。
時間一長，他們並不會僅僅因為夏國對他們好，就一直義無反顧地回報。
但是，當他們看到身邊有級別更低的奴隸，幹著比他們更繁重。更危險的勞動，吃得卻比他們差得多時，他們就會發自內心地珍惜現在來之不易的生活。這叫做心理預期管理，屬於精神層面。”
“從物資分配的實體層面，和心理預期的精神層面，這兩方面同時入手製定管理規則，我們夏國就可以穩穩當當地管理千人。萬人去從事大規模的生產和軍事活動，而不會亂套。”
白聽完，若有所思地摸著鬍子。
周圍計程車兵們也覺得這番話十分在理，但對於其中“人性本惡。好逸惡勞”的說法，卻在心裡微微有些異議。
他們當初加入夏國，可是真心實意地感激王上，為了保衛這片樂土，他們可是連性命都豁得出去的。但森嚴的軍紀讓他們把這些話咽回了肚子裡，沒有胡亂插嘴。
王夏看著蕭虓，滿意地撫掌大讚：“看來我們的奴隸虓學得很認真啊，哈哈哈。”
眾人跟著善意地鬨笑了一陣後，王夏收起笑容，正色道：“你還沒講完，繼續說。”
蕭虓深吸了一口氣，丟擲了重點：“奴隸能用較少的物資待遇，安排出較多的勞動產出，還能為平民提供心理預期管理。好處固然有很多，但壞處也極其明顯，那就是奴隸是會逃跑。暴起殺人的，需要管理成本。”
“何為管理成本？要管理千人萬人，管理者本身是不直接從事生產活動的。比如司空蕭河，他每天統籌規劃，但他自己不直接下田種地，伐木。
在總人口不變的情況下，管理者增加一人，直接在田地裡生產的勞動力便會減少一人，這損失的產出就叫管理成本。”
“王上制定了明文規則，只要是咱們的奴隸，管飽，只要安分守己幹滿三年，就可以升為平民。
大家心裡有了盼頭，按規則辦事，井然有序，升遷有望，平時就不會鬧事，這就減少了我們需要派去盯著他們的監管人員，降低了管理成本。”
“反觀慎人，他們純粹靠皮鞭和暴力壓榨。他們就必須要分出大量身強力壯的本部戰士去監管奴隸幹活，時時刻刻防止奴隸暴動。
他們的管理成本高。假設夏國和慎國同樣有兩千人，因為他們需要大量的脫產監管者，他們真正在地裡幹活的人就比我們少得多。
長此以往，他們生產的糧食。打造的軍械自然就沒我們多，一旦開戰，他們就打不過我們。“
最後，蕭虓總結道：”綜上所述，在現階段的生產力下，保留我們夏國這種有上升通道的奴隸制，既能享受其帶來的分配好處，管理成本又足夠低。因此，暫時不必廢除。“
這套理論雖然還略顯粗糙，但邏輯嚴密，環環相扣，用來開導。說服這些剛剛開智的先民，已經是綽綽有餘了。
士兵們此時才恍然大悟。原來王上所說的人性本惡，並不是在貶低他們，而是為了從最壞的角度去考慮，從而制定出好的規則，最終達到減少管理成本的目的。高，實在是高明至極！
白的心思更加活泛，他想得比常人更遠一步，敏銳地抓住了這套理論的前提，恭敬地問：”王上，那照這麼說，等將來咱們夏國的農具越來越好，物資達到了極大豐富的時候，是不是就能廢除奴隸制了？“
王夏聽罷，毫不吝嗇地衝著白豎起了大拇指，朗聲笑道：”正是如此！“
10月16日，清晨的河谷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
王夏將坐鎮望江。繼續修築營寨和開採鹽礦的重任交給了蠻天。他以巡視麻山礦區為名，啟程南下。
如今情報已經確鑿，遊隼的主力大軍正在松花江以北的廣闊天地裡肆虐，望江以南直到大本營的漫長防線上，已經沒有能夠威脅到王夏的敵對勢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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