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苓進王夏的懷裡,緊緊抱住他,眼淚浸溼了他的衣襟。
王夏輕撫著她柔順的長髮,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苦笑著對蕭苓說:“外面把我傳得猶如神明降世,沒傳言那麼神乎。在那座山口被將近兩百人突襲的時候,我心裡害怕極了。
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是想著必須保護擋在前面的白,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蕭松的悲劇再次發生。只是奮力一戰罷了。”
蕭苓聽著他這番褪去光環的剖白,心想作為雄主怎能說這些示弱的話?但又想到他白天那麼帥,就像神話中走出來的騎士,卻對自己吐露真實心聲,不由得格外幸福。
她心疼地摸著他臉頰上被風霜吹出的粗糙,輕聲說:“不管害怕與否,事情做成了,你就是我的英雄。”
王夏與蕭苓纏綿一陣後,滿心好奇地問:“白天我遠遠望見營地外有一大片奇怪的建築,那到底是什麼?”
蕭苓有些尷尬,眼神躲閃著說:“這事兒說來話長,明天陪你去看吧。”
第二天清晨,王夏在蕭苓和蕭河的陪同下,直奔那片讓他耿耿於懷的奇怪建築群。
還未走近,一股混雜著鐵水焦熱與各種生活氣息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在大本營,如今最熱鬧。最生機勃勃的地方,當屬眼前這片尚未完全落成的區域。
看著王夏震驚的眼神,蕭河苦笑著向他講述了這幾個月來發生的變故。
原來,隨著夏國鍊鐵規模的擴大,每天需要轉運驚人數量的燃料和礦石,繼續將高爐藏在神國內部已經變得不現實。
早在7月初,王夏批准在神國外圍的河道邊平地上建造高爐。
王夏離開大本營的這幾個月裡,掌握著核心技術的國人工匠們在蕭石。呂石的主持下,將高爐區域實行了三班倒的晝夜不間斷作業。
夜幕降臨後,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
熾熱的生鐵水從出鐵口源源不斷地流出,猶如一條條明亮刺眼的火龍,澆築進預先準備好的陶範和泥範之中。
在這裡,夏國開始了標準化生產:用於切開堅硬草甸土的重型鑄鐵鏵犁。用於伐木的寬刃鐵斧。用於挖掘溝渠的鐵鍬,以及源源不斷裝備給夏軍的鐵矛頭與鋼刀,在這片火熱的土地上成型。
連日不斷的高爐燃燒,在周圍形成了一個範圍可達數百平方米的輻射狀熱島。
在缺乏禦寒手段的遠古時代,高爐旁邊那熾熱的空氣,是極其舒適的越冬聖地。
那些無法進入神國過冬的平民們,包含盟友和招募來的自由民,加起來足有千人之多。
隨著秋風漸冷,他們紛紛動起了心思,輪番去給留守主持大局的蕭河。蕭苓進言,打著為夏國做貢獻的旗號,口口聲聲說高爐區適合搞冬季生產。
蕭河和蕭苓深知高爐區火星四濺,危險,起初嚴厲禁止平民靠近從事別的生產活動。
但為了取暖,先民們的執著超出了想象。成百上千的人輪流圍堵,最後搞得蕭河和蕭苓走到哪都有人苦苦哀求進言。
兩人躲不開這洶湧的民意,受不了這股大勢的裹挾,最終不得不點頭答應了。
得到了首肯,平民們打著搞作業區的幌子,為了能在冬天有個溫暖的窩,爆發出了一種難以想象的熱情。
他們就地取材,用極厚的黏土。熔爐渣混合了乾草作為保溫層,開始圍著高爐蓋房子。
夯土築牆的技術他們在之前的工程中早就掌握了,只是現在完全不顧及什麼好不好看的問題,只要牆體夠厚。能擋風保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