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你們征服。搶奪了過冬口糧的北方部落並沒有死絕,來年你們的主力一旦和夏國死磕,他們立刻會反咬一口。
你們拼光了慎人戰士,最後得利的只會是那些蟄伏的野蠻部落。”
這話一齣,出雲眼底閃過的一絲動容,烏翎立刻轉向她,說:“大首領,您為了族人生存苦心孤詣,但您有沒有想過慎國的未來?
靠掠奪能活一年。兩年,能活十年嗎?夏國有鍊鐵,有水稻和土豆,有能讓大軍度過寒冬的火牆和房屋。
王上說過,戰爭拼到最後,拼的是後勤。
您的族人。您的後代,難道要世世代代在這苦寒之地,過著朝不保夕。靠搶劫為生的日子嗎?”
出雲心想,使者還不知道慎國種植土豆大獲成功,她並不點破。
烏翎目光直逼遊隼:“遊隼首領,您是軍事天才,難道看不出兩國國力的天塹嗎?夏國有板甲,有鋼刀,有鹽礦(望江已被夏國佔領),有巨船。
您在北方的風雪裡拚命打出來的勝利,夏國只需要幾座高爐。幾百畝良田就能抹平。
夏國今年的秋收,糧食堆積如山,連最底層的奴隸都能吃飽。
您拿什麼跟夏國打?我王仁厚,不忍看江北伏屍。
這杯茶我喝了,但慎國這艘千瘡百孔的破船,兩位真的打算讓它沉底嗎?”
這番話表面上處處在為慎國的生死存亡著想,骨子裡卻是十足的武力恐嚇。
四周侍立的慎人衛兵聽得臉色鐵青,神色極不自然。
他們握緊了腰間的青銅劍柄,憤怒地瞪向烏翎,恨不得立刻將這個口出狂言的夏人亂刃分屍。
然而,作為主事者的出雲和遊隼,臉上依然保持著鎮定。
出雲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淡然地問道:“既然使者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那麼依貴國之見,我們慎國該如何是好?”
“與其在冰天雪地裡做一條隨時可能被推翻的孤狼,不如投降夏國。”烏翎緊盯著出雲的眼睛,“我王仁厚,不僅能大赦慎人過往的罪行,保全你們的血脈。
只有歸順夏國,慎國的子子孫孫才能一年四季吃上飽飯,學習知識,免於刀兵之災。
這才是真正的為族人計深遠啊!”
大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出雲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茶碗邊緣,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
片刻之後,她笑問:“那好。如果我們慎國現在投降,夏國能不能先運十萬斤糧食過江,讓我們熬過這個冬天?
還有,投降之後,夏國打算如何對待我們這些首領?又打算如何安置我慎國的數千男女?
使者你說吃飽飯,我慎國的族人是作為奴隸跪在地上吃呢,還是作為國人坐著吃呢?”
烏翎一時語塞。
他今天說出這番話,是為了打破慎國高層武力對抗的幻想,讓他們清醒地認識到,雖然靠著搶劫末葉人勉強能在這個冬天活下來,但如果妄圖長期抗衡夏國,等待他們的必將是死路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