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急著高興！所有報名者，都需要能聽懂行軍號令，能識別基礎的旗語，必須認識一定數量的文字。最低門檻是，默寫百字！”
聽懂號令好說，大家平時幹苦力也是要聽口令的；識別旗語也不困難。
可是認識一百個文字？這可太要命了。雖然蕭虓之前教過他們一陣子，可先民們往往是記了今天忘了昨天，還納悶學這玩意兒有何用，誰曾想這竟是參加冬狩的敲門磚。
有個奴隸沮喪地嘟囔著：“這不是故意羞辱我們嗎？表面上好像是給了我們機會，但實際上卻設定了我們根本不可能達到的要求。”
這話一齣，立刻有人大聲反駁。開口的是幾個平時跟著蕭虓學得認真的小頭目，他們早就掌握了百以內的計數和幾十個常用字，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能達到百字門檻。
“放屁！虓哥給咱們所有人平等的機會！你自己平時偷懶不認真學，現在乾瞪眼，怪得了誰啊？”
更多不甘心放棄肉食和皮衣的奴隸紛紛跟著起鬨慫恿：“虓哥！今天咱們不聽故事了！距離23日還有18天呢，大夥兒抓緊學！”
蕭虓看著這股學習狂潮，大聲吼道：“好！百字聽著難，可大夥平時也要背誦勞動紀律！我教你們把勞動紀律默寫出來，這事就成了！”
只要肯動腦子，就能換來一套禦寒的頂級皮毛大衣，就能每天吃到油香撲鼻的炒麵和爽口的酸黃瓜，甚至還能跟隨如同神明般的王上一起去冬狩！
有了這實打實的巨大物質利益，奴隸們學習的熱情被點燃了。
哪怕是白天在繁重的勞動中，奴隸們也要求領頭的大聲喊集體的識字型大小子。
一邊揮灑著汗水，一邊在嘴裡反覆咀嚼著新學的那幾個字。
過了幾天，那些原本之前跟著蕭虓認真學了有些基礎或是天分極高的奴隸，已經磕磕絆絆地掌握了百字的門檻。
可剩下的絕大多數奴隸，無論怎麼死記硬背，那些方塊字在他們眼裡就像是一團團亂麻，實在記不住。
大通鋪裡瀰漫著沮喪和失望的情緒，許多人垂頭喪氣，打算就這麼認命了。
蕭虓挨個拍著他們的肩膀安慰了一陣。
他捫心自問，事情做到這一步，已經算對得住兄弟姐妹們了。
但看著那一雙雙黯淡下去的眼睛，他心裡清楚，如果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更進一步，那他在奴隸營裡的人心將無可動搖。
這份人心，正是他重新啟用的依仗！
蕭虓靈機一動，站起身來，對著大通鋪裡數百名灰心喪氣的奴隸朗聲說道：“兄弟姐妹們！默寫勞動紀律覺得困難，這根本不是你們的問題！怪就怪那勞動紀律太枯燥。太無聊！那本來就是用來約束咱們的律令，誰天生會愛背這玩意兒啊！”
那些原本已經灰心的奴隸一聽這話，抬起頭。
他們受了白眼，見了上位者的苛責，卻沒想到眼前這位昔日的長水節度使，不僅沒有罵他們，反而堅定地站在了他們這一邊。
儘管這通鋪裡有很多人的年紀比蕭虓大，但此刻他們依然心悅誠服地認他做大哥，紛紛喊道：“大哥說得對！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看著這一雙雙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蕭虓腦海裡不禁回想起了夏一年的光景。
那時候，王夏帶著大夥兒在這片荒原上從零開始種地。挖水溝。開地窖，每天都有做不完的苦力活，累得人骨頭都要散架了。
但王夏在艱難困苦之中總要尋點樂子，時而用那個神奇的音響放點激昂的音樂，時而親自帶頭，教黑牙部落的人扯著嗓子唱歌。
那種奇特的方式，給當時苦熬的他們帶來了快樂和力量。
“我教大夥兒唱歌！”蕭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幾首歌詞湊起來，足夠百字！咱們白天干活的時候扯著嗓子唱，把調子詞兒記住，到了晚上，就拿著木炭照著歌詞在地上畫！邊唱邊學，就不信拿不下這百字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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