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她一直拉著姐妹們在屋裡玩自拍，看著螢幕裡那清晰的自己，驚歎連連。
玩累了，大家就圍坐在一起說說話。打打牌。
儘管蕭苓從未在姐妹們面前明說過半句王夏的不是，但女人在這方面的直覺何等敏銳。
姐妹們僅從蕭苓那偶爾黯然的神傷，便早把王夏和呂雀之間的私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在這些好姐妹看來，呂雀當初不過是個粗野的丫頭，她能有今天的地位，認字。算數這些安身立命的知識，全都是蕭苓一手教出來的。
可這呂雀倒好，恩將仇報，偷偷摸摸地搶老師兼舊日上司的男人！
這種行徑，在她們眼裡簡直壞透了。
面對滿屋子的低氣壓和若有若無的敵意，呂雀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她從容地走進屋，親熱地和每一個人打著招呼，並從一一送上從麻山帶來的山貨。
這裡她今天是不來不行的，蕭苓畢竟曾經是她的直屬上司兼授業老師，她這幾天幾乎拜訪了琴陽所有有人，如果唯獨繞開了蕭苓，那就把隔閡公開化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看著呂雀這般伏低做小。禮數週全的模樣，屋裡的氣氛總算是稍微緩和了一些。
呂雀坐到蕭苓身邊，關切地問候了幾句，說了一些安神養胎的貼心話。
因為她自己有過在麻山生下小稻的經歷，便十分自然地和眾人分享起了一些應對孕期不適和生孩子的實用經驗。
這番極具價值的過來人經驗，倒是讓蕭苓等人的防備心又放下了幾分。
聊了片刻，見氣氛融洽了，呂雀這才拿出兩本書，恭敬地遞到蕭苓面前。
“司徒，我這次過來，一是來還書，二是來向您道別的。麻山那邊事務繁雜，再過幾天，我就要啟程回去了。”
蕭苓伸手接過了那兩本《左傳》與《戰國策》。
距離呂雀當初將它們借走（或者說順走），已經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
蕭苓注意到書的邊緣早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以呂雀的聰慧，這書估計已經背下來了。
蕭苓將書妥善收好，語氣溫和地挽留道：“麻山那麼遠，你難得回來一趟，怎麼不多住一段時間再走？”
呂雀輕嘆了一聲：“實在住不得了。馬上就是春耕，琴陽這邊規劃了五千畝地，望江那邊更是有兩萬多畝的荒地等著開墾。
要在四月份全面展開農業生產，對鐵器的需求很多。
年初王上定下了麻山與琴陽之間‘夏季木排。冬季冰橇’的物流大計，我必須得趕緊回麻山，把鐵礦石的轉運工作盯緊了，萬萬不敢耽誤了夏國的春耕大局。”
一旁的蕭姝聽罷，忍不住插嘴問道：“那你生下的孩子呢？這次怎麼沒有帶回琴陽來看看？可有起名字了？”
呂雀眼神柔和了一瞬，平靜地答道：“孩子還太小了，受不得這幾百里冰天雪地的顛簸，就留在麻山由長輩們照看著了。至於名字，叫呂稻。”
“呂稻......”
這輕飄飄的兩個字一齣，蕭苓。蕭姝等人原本眼底藏著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和防備，頓時消散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