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它們吃撐了發呆，我就把木框抽出來。”王夏繼續描繪著那幅甜蜜的畫面，“然後，用柔軟的鵝毛大雪刷，像給嬰兒洗澡一樣，輕輕地把附在框上的蜜蜂掃回箱子裡。接著，用溫熱的鐵刀削掉蜂巢表面那層封口的白蠟......”
“金黃色的。晶瑩剔透的蜂蜜透過手搖離心機就能甩出來。然後，我再把空了的木框原封不動地還給它們，讓它們繼續採花釀蜜。這樣，蜜蜂不用死，我們也有源源不斷的糖吃。”
蕭苓聽得眼睛發亮，為了讓她和孩子吃上一口乾淨的甜食，他能把心思細膩到去照顧一隻小蟲子的感受。
她輕輕靠在王夏寬闊溫熱的肩膀上，望著斑駁的陽光，鼻尖彷彿已經聞到了那股濃郁的百花蜜香。
“現在面臨的難題，是如何將蜜蜂請進去。”蕭苓笑著說，眼神中透著好奇與期待，“我們去山上轉一轉，想想法子。”
第二天，憑著獵人的敏銳直覺，蕭苓很快在一棵高大的椴樹上發現了野蜂巢。
密密麻麻的蜂房像疊起來的金黃色薄餅，一層壓著一層，結構精巧而穩固。
成群的蜜蜂進進出出，嗡嗡聲低沉而綿密，彷彿某種古老的呼吸。
王夏揹著那個嶄新的蜂箱，手腳利落地攀上樹幹。
遠處，幾名士兵靜靜站崗，他們早已習慣王夏做事親力親為的風格。
“椴樹蜜，最上等的蜜源。”王夏一邊調整姿勢，一邊估算道，“這群蜂不小，估摸著有三四萬只。”
“怎麼請？”蕭苓問道。
“先請蜂王。蜂王進去了，全族都會跟進去。”王夏在距離野蜂巢不遠處停好，從懷裡掏出提前熬好的蜂蠟，剜出一小塊，仔細地塗抹在蜂箱內壁和巢框的木條上。
蜂蠟特有的甜香瞬間瀰漫開來。
塗完蜂蠟，他又從另一個小罐裡倒出幾滴濃縮的蜂蜜水，用手指輕輕彈灑在巢框上，增加誘引。
隨後，他將箱口精準地對準蜜蜂進出的主通道，距離不到一掌寬，用繩子固定牢靠。
接著，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小鋼鋸，朝蕭苓使了個眼色。
“接下來要鋸樹了。聲音會驚動它們，你退遠一點。”王夏叮囑道。
蕭苓穿著厚實的勞保服，脖子上還戴著用蚊帳製作的簡易防護套，自認足夠安全，笑道：“這是你送我的蜂箱，我想看著它們住進去。”
王夏看了她一眼，沒再勸，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把鋼鋸抵進樹幹的裂口邊緣，開始鋸。
鋸條咬進木頭的瞬間，蜂群的嗡嗡聲驟然拔高了一個調，變得尖銳而急促。
幾百只守衛蜂從裂口中湧出來，像一股金色的煙霧，在空氣中慌亂地盤旋。
一隻蜜蜂撞在蕭苓額頭上的防護罩上，彈開後，又繞回來，在她眼前懸停了一瞬，彷彿在審視這個不速之客，隨後飛走了。
王夏鋸得很慢，很有節奏。
他不急著把裂口完全鋸開，而是讓鋼鋸發出持續而低沉的摩擦聲。
